“王妈……”洪易抬起头,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虚弱和无助,看向门口那个如同影子般存在的妇人,“我…有点饿了,能麻烦您给我弄点吃的吗?清淡一点的就好。”
王妈抬起毫无波澜的眼睛,看了洪易一眼,那眼神像扫描仪,不带任何感情。她微微躬身,动作刻板:“好的,洪先生。请稍等。”说完,便转身离开,依旧悄无声息
门没有关严,留下了一条缝隙。
洪易的心猛地一跳!机会!
他屏住呼吸,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用尽全身力气从地毯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门缝,向外窥视。
门外是一条同样奢华却冰冷空旷的走廊,铺着厚厚的暗色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音。走廊尽头,顾言高大的背影刚刚消失在楼梯转角。王妈下楼的脚步声也完全被地毯吞没。
就是现在!
洪易猛地拉开门,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眩晕,凭着求生的本能,跌跌撞撞地朝着与楼梯相反的方向跑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找到一部电话,或者一扇能通向外界的门!
这别墅大得惊人,像个迷宫。他穿过一个又一个布置华丽却毫无生气的房间,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冰冷的光,映照着墙壁上那些色彩浓烈、笔触扭曲的抽象画,画中扭曲的线条和刺目的色块仿佛在无声地尖叫,压迫着他的神经。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这个闯入者。空气里弥漫着顾言身上那种冷冽的雪松与金属混合的气息,无处不在,如同无形的枷锁。
他跑得气喘吁吁,肺部火辣辣地疼,冷汗浸湿了额发。终于,在走廊的尽头,他看到了一扇门!那扇门看起来比其他的更厚重,镶嵌着深色的金属边框,门把手上似乎有复杂的纹路。
出口?还是……?
洪易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过去,抓住那冰冷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黄铜门把手,用力一拧——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比卧室更加宽敞、更加冰冷、也更加令人窒息的空间。
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连绵起伏、深不见底的墨绿山林,浓雾像白色的幽灵缠绕其间。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得离谱的、线条冷硬如黑色磐石的办公桌。桌面上纤尘不染,只摆放着一台超薄的电脑显示屏,旁边散落着几份摊开的文件。
而顾言,正坐在那张象征绝对权力的黑色皮椅上。
他微微侧着头,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的、规律的叩击声。他似乎正看着窗外的浓雾,又似乎只是在闭目养神。
洪易推开门的声音,清晰地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顾言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僵在门口的洪易。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冰冷。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个擅自闯入领地、不自量力的愚蠢猎物。
嘴角,再次缓缓勾起。
那个弧度,冰冷,残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绝望的玩味。
“迷路了?”顾言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在过分空旷的书房里带着嗡嗡的回响,像毒蛇吐信,“还是说……”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宽大的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抵在手背上,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将洪易钉在原地,“我的小睡美人,在找什么?”
洪易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言如同优雅的猛兽,从那张象征着权力的椅子上缓缓站起身,迈着无声却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洪易濒临崩溃的心脏上。
顾言在他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他,投下的阴影带着山一般的重量。那股冷冽的雪松与金属的气息,此刻浓烈得如同实质的囚笼。
顾言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拂开洪易额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动作看似温柔,指尖的温度却冻得洪易灵魂都在尖叫。
“告诉我,”顾言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淬满了致命的毒液,目光紧紧锁住洪易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惶,“你在找什么?电话?大门?”他微微歪头,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好奇,“还是说……想去找谁?”
最后三个字,音调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