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里的几颗心脏突然紧促跳动，裴垂眸依言低下下头，控制住心脏的跳动，可能是陆地上的环境和海里不一样，又或许是见到了她，他的身体有些失控。

洛奇一手托住他的下颌，一只手扒拉他的耳朵，没有伤痕，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也可能是她技术不行，看不出来。

洛奇松开手，“你的脚疼不疼？我这里有一些治疗脚痛的药，试过的都说好用。”

裴感受脸上留下的陌生余温，是热的，和她在海里时的不一样。

洛奇将快见底的小瓶子递给他，让他洒在在脚上。

裴接过小瓶子，捧在手心，没有用。

“他们不会没有给你鞋子吧？”洛奇用脚尖将他的长袍勾起来一点，看见一双赤裸的双足。

男人脚趾缩着，站在原地没有动，双眼依旧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人，并不为她冒昧的举动恼怒，好像默许并包容她的任何举动。

洛奇后知后觉意识到，掀别人衣服看脚，好像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回那家店里看看，看店家有没有多余的鞋子？”

裴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摇头，骨节分明的手抓住衣摆，有些犹豫，但还是将衣摆提起来，露出裸露的双脚，耳朵染上薄红。

洛奇猜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自己的脚没有受伤，也不需要穿鞋。

大概刚刚脱困，对解救他的人带有依赖，又或许是不想她回到那个他不喜欢的地方，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洛奇猜了猜，放弃做这类费心神的事情，跟他解释，“我不会半路抛下你的，不过，你不喜欢那个地方，那我就不去，只是你的脚不能这样赤裸着走路。”

洛奇从腰上掏了个瓶子，从里面倒出几滴乳白色的液体，在手上搓了搓 ，搓成一团云朵一样蓬松柔软的固体，捏了一双鞋子。

“你先穿着吧，到时候找到更合适再换。”

洛奇将鞋子递给他，手指勾在腰上，慢悠悠的走，边走边等，等后面的人鱼穿好鞋子跟上来。

裴穿好鞋子，快步跟上来，朝她伸手表示帮她背行李。

“你身上伤还没有好，不麻烦你。听说，人鱼族驱逐你，是因为你弄丢了真爱之泪？”

裴摇摇头，按照计划，用手生疏的比划，动作中有一丝眼熟，有故人的身影，想来是……

洛奇看了一会儿他的手语，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开口。

“你认识芾勒斯？”

这套手语是芾勒斯自己琢磨的，没有规范，没有模板，简单粗暴的实物比划。

他的手语和芾勒斯的很像，细微的小习惯也一样。

裴垂下眼眸，空气中看不见的小触手缠绕游动，似乎有些心慌。

男人说不了话，只能两手笨拙的比划，修长的手像振翅的白蛾。

“你说，真爱之泪不在你这里，芾勒斯是你的邻居？”洛奇一边理解他的手语，一边用自己的理解还原他的身世和经历。

世界真是又大又小，哪怕她接下来遇到图罗国的二王子，她也毫不意外。

她离开王宫后不久，二王子意图谋害国王和三王子的阴谋被拆穿，国王没有下令砍下他的头颅，但是宣布将他驱逐出境，并且将他的身份从王室里除名。

三王子失去心爱的姑娘，悲痛欲绝，接受了国王安排的联姻，成为新一任的国王。

无论再轰轰烈烈的事情，一段时间过后，一切都会重归平静，从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无人问津的过往。

“你在找真爱之泪？”裴伸手比划着，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

“是啊，听说真爱之泪蕴含强大的能量，能温暖净化一切邪祟。我的作业需要这种材料，不过真爱之泪太难得到了。”

洛奇语气中难掩遗憾。

“你有喜欢的鱼吗？或者其他生物？如果你以后有了真爱之泪，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卖我一滴？”

裴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竟然有一瞬间恨自己不是很正的人鱼。

他想了一阵，伸手比划，“祛除邪祟，除了人鱼的真爱之泪，还有一种更强大的材料——深海巨兽的心脏。”

“心脏？这个比真爱之泪还难获得吧，再说了，都叫深海巨兽了，那实力一定很强大。”洛奇兴致缺缺。

“你想要深海巨兽的心脏吗？”裴双眼漆黑，目不转睛的望着着她，好像只要她点一点头，他就会立刻为她取来。

“深海巨兽长什么样子？”

不等对方比划，她突然按住他的双手，语气严肃。

“我们是正经人，找材料归找材料，但是不可以伤害其他生命，不然会被当成邪恶巫师烧死的。

非常感谢你的提议，但是我希望这件事你以后不要说了，也不要告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