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入座,宴席正式开始。
众人开始轮流向傅老祝寿,宁若彤也对乐棠示意道:“等这波人走了我们就过去吧?”
乐棠看着坐在傅老旁边的林邵行,很想逃。
林邵行怎么会在这?而且还坐在傅老身边……
乐棠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
恐怕骗他说已经回家休息了,也是怕他担心。
趁林邵行还没看见他,不如现在直接跑。不然他就算再多长三根舌头也解释不清了。
“我好像……”肚子有点不舒服。
话没说完,就见傅知许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径直走向乐棠。
乐棠要逃已经来不及了。
“走吧,我们一起去给外公敬酒。”
桌上几人见状,纷纷起哄。
这里的动静不算小,很快引起其他桌的关注。
乐棠心虚地看向主桌,隔空中和林邵行的视线对上。
对方显然也微微有些诧异。
随即起身,向他们走了过来。
乐棠恨不能现在立刻钻到桌子底下去。
然而事到如今,他也不能真钻桌子底下,也不可能逃去哪里,短短几步路,林邵行步子又大,很快就走到他面前。
“你也来了?”
说话间,他的视线环视过在座一圈。
在座所有人都静了一瞬,视线在乐棠和林邵行之间来回。
林邵行年纪稍长,又从来不爱交际,对于这种宴会聚餐更是稀客,只知道此人是林家长子,从小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在座不少人甚至都是以他为榜样被家长唠叨,他们所听的最多的话就是:你能有林邵行一半省心该多好。
是以,他们对林邵行并不熟悉,并且对他有种微妙的排斥。
可看样子,乐棠和林邵行非但认识,还相当熟悉?
否则林邵行怎么可能亲自走过来找他?
傅知许和北野集更是齐齐看向林邵行。
北野集直觉很准,眼神中充满戒备,像一头好不容易找到一块肥肉的恶狼,还舍不得享用,就突然冲出来一头强大的狮子,要对他的美餐不轨。
相较于北野集,傅知许要沉稳不少,只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绷紧了脊背,出于礼貌,微笑着向林邵行打了声招呼。
十数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乐棠,他们都在等待着乐棠的反应,或好奇或探究,一举一动都有可能牵动他们的猜疑。
乐棠只好硬着头皮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好巧啊。”
还好,看林邵行目前的神情,应该只当他是作为傅家同学才来的宴席。
当务之急,还是先让林邵行远离这群人,免得他们又说些有的没的。
正巧林邵行也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向傅老敬个酒?”
乐棠求之不得,连忙端起杯子要拉着林邵行走。
还没走几步,就被傅知许追了上来。傅知许不动声色地揽过他肩膀,吓得乐棠手里杯子险些没拿稳。
傅知许看向林邵行,嘴角还保持着体面的微笑,捏着乐棠肩膀的力度却不容忽视,让乐棠一时间躲也躲不开:
“乐棠是我这边的客人,于情于理都不该劳烦你的,还是我带他过去吧。”
林邵行面色不改,依旧平静如常,只是镜片后的视线落在傅知许搭在乐棠肩膀上的手:“没关系,我与他也挺熟悉了,要说情理,我自然要多照顾些。”
傅知许却疑惑地偏了偏头:“你和林家大哥怎么认识的?倒是稀奇。”
乐棠只觉得面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了,自己好像被两头猛虎夹在中间,今晚究竟落入谁的肚中都难解难分。
“我……我奶奶做手术,多亏了林、林大哥帮忙的。”
“也难怪,林家大哥是做医生的。”
傅知许了然地点点头,却话锋一转:
“可你奶奶生病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我也理应替老人家出分力才是,奶奶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你不用担心。”
看似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却让林邵行听得微微蹙起了眉。
“走吧,让外公等太久也不好。”
傅知许不由分说带着他走到主桌前,去向傅老敬酒。
林邵行站在原地,看着两人靠得极近的背影,以及一同向傅老敬酒的姿势,总觉得格外刺眼。
“看林家大哥的样子,恐怕还不知道?”
北野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也不知他们三人先前的对话他总共听了多少。
他漫不经心地喝下一口酒,压下心底快要泛滥成灾的酸苦。
“这整个宴席,整个S市,也恐怕只有你不知道了吧?”
但若是非要从傅知许和林邵行之间选一个,他宁可是傅知许。
起码傅知许赢了,他会好受一些。他近乎自虐地想。
“你好奇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北野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邵行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