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集很烦躁。
自从林诺回国那天开始,就一直烦闷到现在。
他原以为乐棠只是单纯地闹别扭,也确实是他不对,不该撇下他一人在医院,去找林诺。
本想等高考结束后再好好与乐棠谈谈,毕业舞会却没见到人,当晚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他气得当场砸了手机,恨不能立刻就将乐棠抓过来,狠狠打他屁股,打到他哭泣求饶,打到屁股上的嫩肉狠狠肿起来,肿得高高的、让他再也不敢才好。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点怒气也逐渐烟消云散,变成了迷茫和后悔。
迷茫是没了乐棠,他好像就失去了一切动力,一想到可能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乐棠,就连饭也吃不下。
后悔……后悔又有什么用。
所以当林诺不慎说漏嘴,告诉他乐棠正在和傅知许拍戏时,他立刻就赶了过来。
一来就看到两人在镜头下头贴在一起的样子,从他那个角度看,和亲吻无异。
他不知是不是剧本要求才贴得那么近,也不知究竟有没有真的亲上。可不论如何,那画面都宛如一柄利刺,反复扎刺着他的心口,冒出来的鲜血都是酸的。
他见乐棠独自一人上了楼,便跟了上去。
看着他在黑暗中换了衣服,看着他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相册,又看着他打开了那个为了兔子奶油特地买回来的冰柜。
把门锁上的时候他在想,就这么把人一辈子关在这里也挺好,省得他那天又突然跑了,再也抓不住。
乐棠一见是他,像见了鬼似的,一张小脸瞬间吓得煞白,说话也磕巴起来:“你、你……”
半天说不出第二字来,甚至还咬到了舌头。
看他疼得捂住嘴巴,眼尾都泛起了泪花,北野集突然泄了气一般,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来了。
“为什么这么怕我?”
乐棠听他声音还算平静,好像没有生气。
可能……只是自己吓自己?
他勉强平复了心绪:“你突然出现,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是谁?傅知许吗?”
“不是……”
“嗯,也是。要是傅知许的话,你也不会这么害怕。”
黑暗里看不太清楚北野集的神情,乐棠不知他这句话的含义。不论如何,还是先离开,避免和北野集独处才是。
他绕过北野集想走:“这里太黑了,我们先出去吧。”
手刚放在门把上,一团阴影从背后袭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将他笼罩在内。
北野集的手按在他手背上,缓缓收紧:“要去哪?”
他的话音近在咫尺,热热的气息喷在乐棠耳廓,却显得格外阴寒。
乐棠发现门被锁了,吓得差点腿软。
北野集的手还在一点点收紧,乐棠几乎能听见自己骨头嘎吱作响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疼归疼,他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北野集如今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但凡一点火星子,燃起的火浪足以将他焚得骨头也不剩。
就在他以为手要被活生生捏碎的时候,北野集收紧的力道终于停止了,强硬地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面向他。只是手却没有离开,依旧固执地抓着他,好像生怕一松手,乐棠就会逃跑似的。
“咚”的一声闷响。
面前的人突然跪了下来。
北野集个子很高,腿也很长,就这么直直地跪下来,鼻尖依旧能碰到乐棠的胸口。
他双手紧紧箍着乐棠的后腰,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乐棠肚子上,乐棠站都站不直,恍惚间真有种被大型犬扑到身上的既视感。
北野集一个劲地将脸埋在他身上,用力到几乎要破开皮肉一般,直到他呼吸不过来,微微有些窒息了,才抬起头来,将下巴搁在他肚子上,直直盯着他。
姿态这么谦卑可怜,说出口的话却恶狠狠的:“不许走。”
他说话粗声粗气,紧贴着乐棠膝盖的腹部却不自觉地轻轻蹭着,摇首乞尾般,乐棠也怕不起来,只是腰上实在受不住力,在被北野集拉着摔倒之前连忙去推他。
北野集不肯,掐着他腿根不让他推。乐棠没办法,只得撑着他肩膀上勉强保持平衡。
“你先起来说。”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真是有点赖皮了。
“可是、可是我今天已经下班了,我想回去……”
听他还是要走,北野集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先哄哄我、骗骗我也不愿意吗!”
他说着,气狠了般,一口咬在了乐棠腰侧。
乐棠疼得到抽一口凉气,推搡间指尖撩过北野集颊廓,力气不大,动静却不小,两人同时愣住了。
“对不……”起。
乐棠双手被抓住,贴在了北野集瘦削的脸颊上:
“你打几下就消气了吧?”
乐棠吓得连忙缩回手:“你到底要干嘛!”
北野集闷着不说话。
两厢僵持间,就听见外面传来倩姐的声音:“乐棠?你在里面吗?”
乐棠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北野集的嘴,生怕他发出一丝半点的声音来,看着门外道:“怎么了?”
“我看你上来换衣服这么久了不下来,来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