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
乐棠独自跟着人群走出考场,望着站满了整个街道的家长和“高考必胜”的横幅,有些怔忪地想起,曾经自家老爹老妈也是那样站在路边等他的。
“宝宝!”
宁若彤和他是一个考场的,正接受父母的祝贺,看到他就立刻跑过来了。
她看见乐棠一个人,体贴地没有多问,而是将怀里的花束送给他:“晚上毕业舞会你来吗?”
“好!”
两人正谈论暑假的出游计划,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乐棠是吧?还记得我不?”
这人站在人群里实在太显眼,然而在他开口前并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长相。
原因无他,实在是他怀里抱着的花束太大了,几乎将他半个人都淹没在鲜花里。
此时他将花束拿远了点,终于露出正脸来,乐棠有些惊讶:“你是前天那个医院实习生?”
对方点点头:“喏,我们主任给你的。还让我带话说毕业快乐。”
他将手里的花束递给乐棠,乐棠险些没拿稳,整个人瞬间被鲜花包围。
宁若彤体贴的将自己那束花拿了回去,看着眼前将人淹没的花“树”啧啧称奇:“真是大手笔啊……”
实习生跟着她小声蛐蛐:“我也这么觉得。”
只有乐棠知道,林邵行估计又是不知道该买哪个款式,让店员推荐了所谓的热卖款……看样子是被狠狠宰了一笔。
实习生对乐棠道:“主任今天忙,没空来,所以就喊我来跑个腿。不过我也得快点回去了,祝你毕业快乐啊!”
“啊……”乐棠艰难地从鲜花里探出脑袋,“你能帮我谢谢他吗?”
“你自己跟他说吧!”实习生跨上自行车就跑。
开玩笑,他能当这个传话筒,他家主任估计都不乐意。
乐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宁若彤,艰难地一只手拿出手机。
然而就在他要拨通的同时,有电话打了进来。
是个未知号码。
他疑惑地接通:“喂?”
“考完了?”
乐棠一愣。
“考完了就快点回家!你知不知道你奶奶脑袋里有个肿瘤要做手术啊!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快找份工作!”
听到这里,乐棠自然也猜到了对面的身份:原主的继父。
他抿了抿唇:“那我明天……”
“今天就回来!一天到晚在外面花父母的钱,你嫌不嫌丢人?你隔壁张哥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现在连房子都买好了!你呢?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吗?”
“……”
乐棠知道,原主的父母自从他读高中以后就停止打钱给他了,他在读书时所花费的一切都是自己一点点攒下来的。
虽然现如今他账户里的钱有七位数,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对原主的父母言听计从。他知道这双便宜父母并没有尽过一日抚养的职责,特别是这个继父。
但他同样也知道,唯一疼爱原主的,就只有原主的奶奶了。
他霸占了原主的身体,总要替他将应尽的孝道还完。
“……我知道了。”
乐棠挂断电话,有些抱歉地对宁若彤道:“抱歉,今晚的毕业舞会我去不成了。”
“可毕业舞会只有这一次啊。”
乐棠摇摇头:“没关系,家里有点事要我提前回去。”
宁若彤担忧地看着他:“要是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好。”
乐棠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礼,抱着那束花坐车赶回了S市隔壁县城的老家。
那花束实在太大了,赶路很不方便,一路上还非常引人注目,坐车的时候更是挤得隔壁老大爷“啧”声不断。
但乐棠实在舍不得丢掉。
回到家后,乐棠妈妈正坐在厨房里择菜。
看到他抱着的花束,愣了一下:“回来了?这花……”
乐棠先一步岔开话题:“奶奶和爸呢?”
“你奶奶在她房间里睡着。医生说这病得去市里找专家看,还得做手术。”她顿了顿,“你爸出去了,可能在忙吧。”
乐棠没说话。
他知道原主这位继父的尿性,八成是又去所谓的“茶馆”里赌博了。
乐棠母亲又盯着他手里的花束看了好一会儿,斟酌着用词:“这是同学送你的?女同学吗?还是……”
“学校送的,每个人都有。”乐棠撒了谎。
“哦。”她点点头,“还是扔了吧,大热天的,招虫子。”
“等会扔,我想先去看看奶奶。”
老人家的房间很小,是书房改造的,窄小的单人床上略显单薄的身影,乐棠只看一眼鼻根就酸了。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