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棠身后坐着的是柔软的皮质沙发,躺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乐棠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平躺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闻着身下独属于皮革的气味,总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心跳开始快了起来。
他从小看医生都有些紧张,更何况面对神色这么冰冷、浑身气质就像一座冰山一样的男人。
乐棠仰面看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想点别的事情。
对了,好像还没问对方叫什么名字,姓什么,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乐棠正要开口问,男人的手便碰上了他的手腕:“疼吗?”
男人的手骨节宽大,很有力度,没用多少力气地捏在他手腕上,很快就留下了一片红。
“……不疼。”
说不疼是假的,乐棠总有种自己胳膊要被捏断的错觉。
那只手又往上移,按在了他臂肘处:“这里呢?”
“也不疼。”
那手继续往上移,乐棠却受不了了,瑟缩着躲开。
他怕男人生气,连忙撑着坐起来小声解释:“那里痒……”
“能正常活动,看来没多大问题。”
男人说着,又弯腰去捏他的脚踝。
不是说看心理吗?为什么上来先问他手脚疼不疼?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啊……
乐棠想着对方是在给自己看病,不能再添乱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忍住。
可谁知越是这么想,皮肤就变得越发敏感,那干燥温热的手刚一贴上皮肤,就激得他绷紧了腹部。
他咬牙死死忍着,伸手掐住沙发边缘,才勉强没有躲开,可随着那手往上挪动,不轻不重的到处揉捏着、摩挲着,又疼又痒,乐棠浑身都剧烈颤抖起来,呼吸凌乱又急促。
他自以为忍得很好,但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更别说伸手在他身上触碰良久的男人了。
他看上去那么不舒服,却又不知道究竟哪里疼。
倒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男人斟酌着收回了手:“有什么地方磕碰过吗?”
乐棠回想起昨天被绑在椅子上踢倒在地上:“脑袋摔了一下。”
“后脑?”
乐棠点点头。
男人便示意他坐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粗糙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摩挲着。
乐棠不吃力,被他按着,脑袋跟着往前一点一点的,像只啄木鸟,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上去有些委屈。
“没有肿,需要拍片。”
“拍片??”
乐棠傻了。看心理疾病也要拍片吗?这小说的设定这么高科技?
“能不拍吗?”乐棠可没忘记原主家庭比较困难,钱兜里可没几个子儿。
男人却十分严肃地皱了眉:“不行。”
乐棠见他一副生了气的样子,当即不敢再拒绝,听他说要送自己去医院,只好跟着他走出去。
正好隔壁周洁雨和汪老师也结束了出来了,在会客厅看见乐棠和男人站在一处。
汪老师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男人恭敬道:“老师。”
“今日休假,正好路过学校,所以来看看老师您。”
汪老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前不久请你抽空来学校做演讲时还见过面呢,我的那些学生里就你最出息、也最有良心了!”
乐棠左看看右看看,后知后觉:“他、他不是这里的心理医生?”
汪老师乐呵呵的:“他是医生,不过不是学心理的。怎么?你难得休息,还给这位小朋友看病呢?”
事到如今,当事人都听出了这是个乌龙事件。
乐棠“腾”的一下通红了脸:丢死人了!
认错了人也就算了,还拉着别人给自己看根本不存在的病……
乐棠实在不敢再去看男人的脸了,恨不得能找个地方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对不起……是我搞错了……”
乐棠声音又细又小,说到后面都几乎听不见了。
“没关系,身体没事就好。”
他又转而对汪老师说:“既然老师还有事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找机会看您。”
“好好好,你呢要是平时太忙,也不必多跑,电话联络、心意到了就行了。”
男人向汪老师告别过后,看了眼乐棠,似是有话要说。
但乐棠实在是羞得没脸见人了,一直低垂着脑袋躲他,自然没看到他的意思。
等乐棠结束了与汪老师的谈话,再出来时,男人早就走了。
周洁雨还坐在外面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