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图南的语气很是亲切：“昨天晚上，嗯对你来说是早上，你告诉我你和你的男朋友出现了一些感情问题，信息里说得不太详细，你可以现在跟我说说，具体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呢？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沈裁叹了口气，从电视柜抽屉里找出一盒烟，他点燃一根吸了一口，一点火光成为整个房间唯一的暖光，他说：“我把我男朋友关起来了。”

姜图南：“怎么关的？”

沈裁：“我把公寓门密码改了，不让他出门，收走了所有的电子产品，在家里装了监控。”

姜图南的语气依旧柔和，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能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裁说：“我男朋友叫唐栩，他是我的大学室友，我们是大二开学时认识的……”

略过时间暂停相关的事件，沈裁把他与唐栩的相识简单陈述了一遍，总结道：“我以前很看不惯他，但是后来我发现他特别好，他上进、坚强、独立，我很喜欢他，我们在一起之后，身边所有的同学老师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但是他总是一副很淡的样子，好像和我待在一起做的所有事都身不由己，他觉得我们是炮友。”

“没有炮友会同居和养狗吧？”沈裁说，“他总是一边喜欢我，一边和我划清界限。这一次他说要回老家结婚，我很生气，所以把他关了起来。”

姜图南耐心听完，问：“他有说过他喜欢你吗？或者他有做过和你确认恋爱关系的仪式吗，比如表白，互送礼物？”

沈裁：“他对室友宣布我们在谈恋爱，还送过我生日礼物，他为我设计的耳钉，我拍给你看。”

姜图南：“这样啊，那私下里呢，在你们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他明确表达过是在跟你谈恋爱吗？”

沈裁沉默了一会儿，烦躁地将手里的烟头丢在地板上踩灭：“他说我们是炮友。”

姜图南重复问题：“他说过喜欢你吗？”

沈裁：“没有。”

姜图南：“也许你们俩对恋爱这个概念的理解有偏差，你觉得呢？你有跟他聊过这个问题吗？”

沈裁说：“他不愿意跟我聊，他一直在回避。”

“他是故意的。”沈裁皱着眉，转到另一个话题，“我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我们针锋相对的那段时间，他总是能准确地抓住我的弱点，他知道我做了什么，知道我在意什么，然后和我对着干。他知道我喜欢他，故意说那些话气我，让我生气，让我把他关起来。”

“我觉得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沈裁的话里带着迟疑，“他知道我的电脑密码，知道我改掉的大门密码，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甚至知道沈裁暂停时间的副作用，就连他父母都怀疑过他的嗜睡症，但唐栩一次没问过他。

“有时候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就好像在……”沈裁仔细搜寻回忆，在点滴相处细节里发现越来越多的端倪，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姜图南描述，他找了一个贴切的词，“倾听。”

“他不是在看我，而是在听我。”

姜图南沉默片刻，语气带了点严肃的意味，但沈裁没听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有什么组织，或者有什么人在监控你的脑子，读取你的想法？”

沈裁：“有点这个意思，不过只针对唐栩，他是特殊的。”

姜图南：“沈裁，你有考虑过去精神科门诊吗？我建议你先去面诊，再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心理咨询。”

沈裁说：“你觉得我有病？”

姜图南：“要根据面诊和检查情况判断，需要做量表和脑电图。”

沈裁语气很差地否认：“我没病，你能不能先解决我男朋友的问题。”

姜图南的声音又变得温柔：“那你继续说吧，你把你男朋友关起来之后，他是什么状态呢？”

沈裁说：“就在昨天，他跑出去见他的未婚妻，他退了婚，然后又回来，他给我下药，西地那非，跟我上床。他还打了很多钉子，脐钉、眉钉、舌钉、耳骨钉，他像不知道痛一样，把自己搞得一团糟，还坚持要跟我上床。”

姜图南初步定义：“恋痛，疑似性-瘾。”

姜图南：“他以前有这样的状态吗？他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跟你在一起，还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才出现这样的状态？”

沈裁：“在一起之后出现的，他从上班之后就变得很不对劲。”

沈裁将他所知道的唐栩遭受职场霸凌的情况告诉姜图南，又说了唐栩读书时被孤立和原生家庭的情况，他告诉姜图南他所知道的关于唐栩的一切，姜图南在电话对面时不时附和，在沈裁叙述结束之后，她说：“你男朋友，唐栩，非常具体。”

她说：“原生家庭不幸福，学生时期被孤立，在职场遭遇霸凌，人际关系非常寡淡。这样看来，只有你与他保持了最密切的关系。”

沈裁听到这句话莫名地爽：“是的。”

姜图南：“你们的关系已经如此密切，外界也都知道你们是情侣，你们住在一起，但是你觉得你们的关系不对等，你喜欢他，你希望他回馈给你同等的喜欢，这就是你目前想解决的问题是吗？”

沈裁：“我想让他喜欢我。”

姜图南：“所以你认为把他关起来，他就会喜欢你？”

沈裁：“我觉得会，你觉得呢？”

姜图南的声音很平稳：“沈裁，我需要多几次的倾听，多了解你和唐栩，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如果你认为目前的状况对你有帮助，我建议你维持现状。”

“你那边现在是几点？”她问，“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出现了好几次叙述混乱语句重复的问题，如果觉得疲惫，你应该去睡觉，睡眠不足对精神状态有负面影响。”

沈裁两天时间只在飘窗上睡了几个小时，精神确实绷到极致，他看了眼时间，道：“凌晨三点，我都没注意。”

姜图南：“我们可以调整咨询时间，我来将就你好吗？不要让自己太累，你需要保持充足睡眠、规律生活和积极社交，这有助于解决你和唐栩的问题。”

沈裁：“不用调整，我白天也没时间。”

姜图南说：“如果没有时间通话，你可以给我发消息，我需要你持续向我报告你和唐栩的情况，你们发生了什么，你的状态怎么样，他的状态怎么样，你要每天都跟我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很累了，你需要睡一觉。”

沈裁说：“我知道了。”

沈裁挂断电话，回看通话记录，他与姜图南通了一个小时的电话，他暂时没有解决和唐栩的问题，但倾诉烦恼让他的压力释放了稍许。

唯一能肯定的是，他把唐栩关起来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