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声,冗余的样本,要处理掉。”
几人转头,只见支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穿着不知道从什么淘来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
他手里提着一个十分厚重的银白色金属箱,上面布满各种指示灯和接口。
支目的脸上没有任何面对恐怖景象的诧异,只有一种纯粹的厌烦。
他没有看苦苦支撑的谷梁青,也没有看正在与触须搏斗的耳东亖。
倒是打量了一下沉默压抑的陈移山和看热闹的摊主。
“能量逸散率超标,结构稳定性极差,同化过程粗糙低效的失败品。”
支目的语速极快地做出评判,就像是在阅读一份糟糕的原始数据,没有丝毫整理的那种。
话音未落,支目已利落地打开金属箱,里面是数根连接着透明软管,有点像某种微型捕鲸枪般的发射装置,软管另一端则是连接着箱内一个不断发出低沉嗡鸣的分离舱。
没有任何犹豫,抬手,瞄准,发射。
咻,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一支顶端带着尖锐倒钩和空心针管的金属镖,射穿了田华异化躯体的区域,大概是心脏的位置。
金属镖命中后瞬间就张开倒钩,并牢牢固定。
“嗬……呃啊啊啊”
田华发出痛苦嚎叫,他身上所有狂舞的触须猛地僵直、痉挛,随后就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般,迅速地萎缩,最后,干瘪。
那包裹着田华身体的幽蓝色胶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就像是被瞬间脱水碳化,最终,失去活性。
支目看着田华痛苦扭曲的模样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手指在金属箱的触控屏上操作速度更快了。
“活性样本采集中,浓度达标。分离程序启动……”
透过透明的软管,可以看到大量依旧在疯狂挣扎的幽蓝色粘液被暴力地从田华体内抽取出来,它们沿着软管被强行吸入那个不断旋转的分离舱中。
现在田华的身体如同个漏气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他羽皮肤重新变回惨白,那些凸起的发光血管也黯淡下去。
最后,他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属于“田华”的清明,随即彻底熄灭。
田华的躯体向前扑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的身体大部分恢复了人形,胸口那个可怕的创口迅速弥漫开灰败色,昭示着他生命的彻底终结。
整个抽取过程不到十秒。
支目这才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拔下那支金属镖,并用消毒棉片仔细擦拭干净,收回箱内。
他看了一眼分离舱里那团被成功隔离后在试图冲撞舱壁的浓稠蓝水,满意地点点头。
“样本活性保持良好,污染程度低。可用于后续分析。”
支目合上箱子,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轻松的野外采样。
直到这时,支目才仿佛刚刚注意到现场其他人似的,推了推眼镜。
“哦,是你们。”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打招呼还是陈述事实,
“清理完毕了,障碍也已经排除了。”
支目完全没有对田华的死亡表现出丝毫情绪波动,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在他眼中,刚才的一幕,似乎真的只是一次失败的实验品清理和一次成功的样本回收。
巷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扑倒在地的田华,身体也迅速失去最后一丝温度,胸口的创口凝固着灰败的死气,他的脸上最后残留着的是极致痛苦后的空白。
死寂。
陈移山沉默地站在原地,阴影笼罩着他低垂的脸,看不清表情。
摊主不知何时又摸出了一把瓜子,嗑得咔吧响,圆片墨镜后的眼睛兴致盎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由远及近,但几人都没动。
知梓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她显然是一路疾驰赶来,黑色衣服的下摆还带着行动间的凌厉。
发丝微乱,但眼神瞬间就扫清了场内的局面。
支目手里的箱子,地上田华毫无生气的尸体,以及众人脸上未及收敛的情绪。
虽然也没有多少表情,但目前的气氛却是有些微妙。
田华死了。
她的目光最终停在支目身上。
“支目。”
知梓的声音冷澈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力:“解释。”
支目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一项无关紧要的数据:“目标个体田华已确认被高活性蓝水完全寄生并深度异化,失去回收及逆转价值,且构成即时威胁。依据最高效率及风险控制原则,进行物理清除及样本回收,完毕。”
他顿了顿,甚至补充了一句:“样本活性保持良好,对研究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