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目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云江社会都是安全区,按理说一般的异常的生物是进不来的。
支目现在也没功夫听他这个实习助理闹腾。他还要去书店,那里有他的一个新病人。
而抽中助理身份的田华则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远远望去,看不清了。田华干脆从包里掏出个望远镜的道具,这样就看得清了。
但由于树木的遮挡,田华看得并不真切,只能依稀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前面跑的人好像一点熟悉,头发长长的,又高高的,看背影,应该也挺帅的。
收回装备,接下来的田华还是得跟着支目。
根据副本规则「实习助理不得远离对应医师」。即便现在的田华很想追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也无可奈何。
他不得不跟着支目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支目没有采取乘坐交通公具的方式,用他的话来说,上面的人流量大,混杂着各种杂七杂八的病原微生物,他觉得脏。
在田华眼里,支目医生在某些方面的洁癖已经将近晚期,现在他的兜里还揣着好几瓶的七五喷雾和一次性手套。
作为实习助理,田华在出行前有查询过路程上的交通方式。
公交,打车,地铁,单车都可以。
但最后的骑车花费时间最长,要快一个小时。
支目却是把前两个选项都否了。
他说:公交太脏,地铁还行,打车容易遇到烟味,他讨厌烟味。
在走了好一段路程后田华再次发问:“您不是说地铁还行吗,入口都过了好几百米了,怎么不进去。”
田华直接就原地了蹲来:“我真走不动了,要不咱倒回去走走。”
支目也停下了,他推了推眼镜,略显无奈地拒绝:“不,过不了安检。”
田华不解:“怎么就过不了了?”他寻思着两人也都没带什么违禁物品。
支目摊手:“今天带的不是次氯酸,而且好几瓶,进去就要倒空。”
显然,作为一个时不时在特定区域发作的洁癖晚期人员,支目不可能直接扔掉他七五,在一定程度上,这是他保命的东西。
支目就近找了个小黄车就刚始了消毒处理,得空时,还又问田华,“会骑单车吗?”
田华认命的也扫了辆:“会。”骑车总比走路舒服。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骑?田华幽怨看着他的临时老板,眼里是止不住的控诉。
别的不说,他觉得跟着的这个NPC还会有更不合理的地方出现。
田华为他所续一眼到头的未来默默捏了把汗。
跟着导航提示音,两人吭哧吭哧直接蹬了十多公里。
一路上,身型优渥的两人格外吸睛。
两人长得都不差,也高,一个阳光帅气的大学生,另一个则是高智高颜的气质帅哥,看着格外的养眼。
居然有人穿得一身黑大衣去蹬单车?
两人成功吸引了路上飞奔的陈移山的注意。
没有说黑大衣合单车不适配的意思,只是那张脸再加上全身上下看上去都贵贵的衣服,着实不敢想象这人现在的样子。
一种违合的割裂感。
如果是白大褂套在上面……
陈移山一时走神直直迎面撞上了长路中间的树上。
眩晕中,他听见粘稠液体拖行的声音从身后逼近。
回头,只见一滩流动的蓝色液体正从树后漫出,然后环成一个圈,将他的退路全部封住。
那液体没有五官,却仿佛感知到陈移山的存在,无声无息涌向他的脚踝。
陈移山闻到一股浓烈的味道,准确的来更像是感知,冰冷,黏腻,四周吵吵的中间的一团则是烦闷。
那蓝色液体怪物追上了他。
陈移山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是眉心撞上硬物的剧痛,闷钝的撞击声在颅骨内轰然炸开,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狠狠擂了一面破鼓。
祂钻进了陈移山的身体。
天旋地转间,陈移山踉跄着往后倒,脊背重重砸在粗糙的树皮上,又滑坐下去。
他只觉得额头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乱迸,模糊的视野里,歪斜的树干和灰扑扑的路面搅成一团混沌的漩涡。
就在这眩晕与剧痛撕扯意识的间隙,另一种声音,顽强地从嗡嗡作响的耳鸣里穿透进来。
“嗤啦……咕噜……”
黏稠、湿腻,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拖沓感。像某种巨大而濡湿的软体动物在泥泞里缓慢爬行,又像无数湿透的破布被强行拖动。
陈移山僵住了。
他听到了祂的声音。
“他死了吗?”
跟着导航走的两人意外遇到了倒地的陈移山。
田华不太感表现出认识陈移山的模样,现在他是目前NPC的助理,他还不太清楚旁边的人会不会受刺激后发病杀了他和这个倒霉的新人。
田华曾亲眼见过支目手刃玩家的场景,就在他刚和对面打上交道后。
现在的田华不敢赌,所以,他现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冷漠一点,以免露出马脚。
支目蹲下察看后给出了结论:“身体还活着。”
至于精神层面的,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