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瑰丽脸上挂着好几道蓝色的血液,凌乱的发丝上亦是沾了不少,整个人狼狈又艳丽。
“挺好看的。”夸奖声脱口而出。
“谢谢。”
觉洺沝应得干脆,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残留物。
随后他动作顿了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擦不净?”陈移山问。
觉洺沝垂眼,摊开沾满蓝渍的手心,没说话。
这一趟,可真是亏大了。
得坑回来。
青年的指尖蹭掉最后一点黏腻的蓝渍,脸上那点狼狈瞬间敛去,抬眼时,嘴角甚至勾了抹职业化的弧度,声音清晰平稳?
“里面的修好了,承惠一千灵源币。先生是转账,还是刷卡?”
“我还以为你会要华币。”
“先生您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本着一装到底的原则觉洺沝选择性装傻。
“您该不会想赖账吧?”
“当然不。”陈移山否定。
他上来几步,看了进去,视野里一片狼藉,锅凹了,碗碎了,就连挂着的抽油烟机也散架了。
被拆家了。
陈移山生气了,声音冷了下去,“这一片,你管这叫,修好了?”
觉洺沝笑容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前半句,只精准捕捉到质疑。
“当然,异常已经处理完了,而且毕竟是人工……。”
“滚出去。”
陈移山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手指向门口,下颌线绷得死紧,一副再不走就要找人算账的架势。
觉洺沝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再多费口舌,转身就走。
沾着蓝血的靴子踩过狼藉的地面,还留下几个清晰的湿脚印。
觉洺沝被轰了出去,钱是不可能给的,陈移山没找他要赔偿就不错了。
陈移山胸腔里那口闷气还没散尽,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看都不想看那片惨状,径直把自己摔进客厅唯一还算完好的旧沙发里。
刚摸出手机,屏幕还没解锁。
“笃笃笃。”
敲门声轻而规律地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陈移山开门后,以为是觉洺沝去而复返,满脸不耐地抬头。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意料中的人。
是隔壁那个脸上缠满灰色绷带的怪邻居。
邻居手里拎着个老式簸箕和扫帚,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随着门开飘了进来。
邻居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了看陈移山,又看了看门内灾难般的玄关和隐约可见的狼藉的厨房,意思不言而喻。
陈移山愣了一下,堵在胸口的火气莫名泄了大半,涌上一丝疲惫的尴尬。
他侧身让开,声音还有点硬邦邦,但到底是没拒绝。
“……麻烦了。”
有人处理所续当然轻松,即便这人可能回的不纯。
邻居微微颔首,安静地走进来。
他清扫的动作异常高效,甚至带着点非人的精准。
那缠满绷带的手握着扫帚柄,绷带下隐约可见的指关节似乎比常人多了一节。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手腕轻轻一旋,地上的碎陶瓷就像被无形的磁力牵引着,乖乖聚拢到簸箕口。
碰到粘稠的蓝血污渍时,他会则会短暂地停顿一下,从绷带缝隙里似乎渗出一点极淡的近乎无色的清洁泡沫,覆盖上去,污渍便迅速溶解消失,只留下更浓的消毒水味。
窸窸窣窣的清扫声里,陈移山重新倒回沙发,拇指划开手机屏幕,刺眼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邻居最后环视一周,确认再无污渍残留,才拎着垃圾袋和工具,无声地朝门口走去。经过沙发时,他脚步微顿,那双沉静的紫色眼睛再次看向陈移山。
陈移山对上那目光,心里那点残存的烦躁彻底散了,只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照顾后的松懈。
他喉头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谢了。”
邻居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像完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日常小事,悄无声息地带上门离开了。
陈移山又躺了回去,手机视频中的内容变了。
这次是个偏神秘克鲁苏的东西。
“亲爱的朋友们,在你们每一个的床底都存在着一个通往异世界的通道,在电闪雷鸣交接之时,罪恶的贪婪将从中缓缓爬出……”
“床底?我也去看看。”
抱着丝好奇,陈移山转头就进了卧室实操,不知怎么的他感觉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异常的亢奋,根上一秒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在路过餐桌时,陈移山的手里还顺手拿了把切水果的砍刀。
手里有东西,心里更踏实。
这刀还是陈移山为西刀准备的,但今天没有西瓜,血橙先体验了一番。
十分巧合的是,伴随着陈移山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天空一声惊雷,老天开始倒水,紧接着就是雷电交加。
陈移山很是淡定,昌京市的天气就是这个说个样就是个样子的。虽然他才刚搬家,但之前也是在昌京生活了三年之久,也就贝怪不怪了。
俯身,低头,陈移山拿着把还滴着血色液体的砍刀面带兴奋地去查看床底。
然后,陈移山就对上了双惊惧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