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狭小。不过几平米。
极小的空间压抑得让人窒息,恍惚间,陈移山觉得自己又过了一遍四年。
那是一座因安抚激增失业率而仓促圈起的巨型收容所。
它存在的意义,与其说是教育,不如说是把大量还未就业的不稳定因素暂时塞进去,用围墙圈起来,眼不见为净。
除去少量的,大多的地方都像是一个披着文明外衣且规模空前的临时贫民窟。
讽刺的是,这贫民窟却成了周边经济最强劲的引擎。
里头管事的也是极好面子工程,其中外地人的待遇与本地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能叫做差距,那是妥妥的当仇人整。
而如今这家的老板也是与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二者也有不同之处,一个图面子,另一个图钱。
这位将利益最大化利用的老板将生锈摇悬的上下铺在狭小阴暗的空间里足足塞了四个。
好在正中间的过道还能过人,一米多宽度的通道可以说是老板为数不多的最后良心。
牲畜也是需要一点点的活动空间的,于是酒店的这位「好心」老板大手一挥,拆掉了原本计划放在正中间的两个二手铁架床。
从床铺的布置来判断,陈移山可以推断出这儿之前只住了两个人。
想了想四年的窝居生活,陈移山突然间觉得这个老板还不错,至少还开工资,宿舍也没说一定要住满。
跟他之前的放着空空的好房间不给住,强行把一大堆性格不合的人塞一堆相比,简直强太多了。
事实真相永远会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陈移山全知能力空间扫描的结果告诉他,其他的之前不是没住人,而是在不久之前已经全部相继领了盒饭。
信息显示,这位「吸血」家大发慈悲地给予的空间施舍却是并没有让他手下的牲畜活得好好的。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大量的人员不断地患上奇异的病症,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死亡。
他们死后的躯体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缺失或是异化的状况,有的甚至等二天直接找不到尸首,就直接凭空消失了。
陈移山看着不断冒出的消息提示,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人数密度这么小了。
死了当然清静了,只是可能会不太干净。
但这是问题所在吗?根本就不是,现下的境况对于陈移山而言,是在合适不过了。
虽然全知视角的空间版本仅开辟了五点,然而,这已是足以让陈移山在其间讯速对接一手线索,由此混得如鱼得水。
“我分到的住宿地点似乎有点东西。”
陈移山往前走了几步,精准地避开几处摇摇欲坠的铁架与管道的混杂物,同时,他还跟远在二区的竺夜和淡舳邺保持通话。
“什么东西,异化的怪物?还是其他玩家?”
淡舳邺追问的语调异常的平静,安稳的声线和事不关己的感觉让人不由怀疑对面换了个人。
“怪物吧。”
陈移山思索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转头,他望着满是霉菌孢子繁殖物的宿舍,看不清神色。
陈移山很是崩溃,年经轻轻的就要死于肺部真菌感染,如果治疗还得花好多好多钱……
可是他还不想花大价钱,但是不花就可能会死啊。
陈移山的医保已经断交了,尽管现如今的公司待遇看着不像是缺钱的状况,可要他因为这东西去花钱着实还是肉疼。
他很想打个电话把这个无良黑心资本家给举报了,但转念间,陈移山的手指停在了播号键上。
他差点忘了,这是在副本里头,而他也仅仅是个NPC而已。
队友竺夜和淡舳邺这次拿到的身份却是跟陈移山不同,两人都是以玩家序列号登入。
也只有陈移山幸这地抽到了副本NPC的皮。
众所周知,玩家作为外来者的一方,死亡率自然也较副本内部介入高得离谱。
“唔……谁啊。”
陈移山面前下铺的一堆被褥子里发出断续不清的声音,那人不人乎是还不太清醒。
好半会儿又没听见有什么动静,就又团巴团巴转身睡了过去。
「怪物:赤三级」
看起来,还是个陈移山的老熟人了。
陈移山回想了一下上次见面时忽悠人的理由,嗯,是那只苦命的可怜打工怪,挺好对付的。
“你睡着了吗?”
陈移山轻声试探着,被窝子里头的怪没有动静。
「熟睡中」
确认房间里暂时没有什么威胁后,陈移山环顾四周,挑了张勉强还算干净的铺。
没有床垫,平整的木板极硬,不过没灰,像是被特意打扫过的。
枕得久些,陈移山身体上倒不痛,但脑袋都是疼得要命,要是有个软乎乎的东西垫下头就好了。
然而,下一秒,陈移山的左手就摸着个毛绒绒的家伙。
手指缝里穿过柔软蓬松的毛发,有些微痒。
还会动!是个活的。
陈移山被惊得猛得睁开眼睛,活的毛绒绒直接就是一个飞扑砸他的脑上,送出一个结实的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