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愣住了。

他捡起那面小盾牌，翻来覆去地看。盾牌很小，只有巴掌大，通体暗金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他试着往里面输入灵力——

嗡——

盾牌骤然放大，变成一面等人高的巨盾，悬浮在他身前。盾面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这是……护盾？”有人惊呼出声。

男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操纵着盾牌，让它变大变小，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

“我成功了！我召唤出来了！这是防御法器，很强的防御法器！”

周围的人纷纷围上去，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急切地问怎么画的阵、怎么念的咒。

男生得意洋洋地展示着他的金刚罩，脸上的恐惧和紧张一扫而空。

只是下一秒，那个男生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胸口便多了一个血窟窿，鲜血喷涌而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倒了下去。

金刚罩失去了灵力的支撑，缩小成巴掌大，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销售部经理站在男生倒下的地方，右手五指张开，正从尸体上抽取某种淡红色的光雾。光雾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体内。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面金刚罩。

金刚罩在他手里微微震颤，像是认主一样，温顺地悬浮起来。

经理笑了笑，把它收进口袋。

“你——”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发颤，“你杀了他？”

男人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个年轻的女生，工牌上写着策划部实习生。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但眼睛里还有一丝愤怒。

“你杀了他！你怎么能——这是杀人！是犯法的！”

经理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和善。

“犯法？”他说，“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副本。副本里，没有法律。”

女生愣住了。

经理继续说：“你们刚才都看到了，他召唤出了金刚罩。很强的防御法器。但他是实习生，他的东西要交给主管审核分配。”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我只是提前完成了分配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女生身上，像一只饱食的鬣狗在挑选下一个猎物。

“你很正义。”经理慢慢走向她，“我很欣赏正义的人。”

女生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工位隔板。

“可惜，”经理叹了口气，“正义的人，通常活不长。”

他虚虚一握，一把长刀出现在他手中，他直直的看了下去。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

经理的刀停在半空。刀尖前，横着一柄剑。剑身窄而薄，泛着淡淡的寒光，稳稳地架住了他的刀。

经理眯起眼，顺着剑身看过去。

是那个电梯里按对了楼层的少女，单手执剑，神情淡漠。

“小姑娘，”他说，“剑法不错。但你确定要管这件事？”

“没办法啊。”少女淡淡道，“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在副本里顺手救一些人。”

经理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旁的沈容与身上。副本里人们大多单打独斗，这种一起战斗的情况还很棘手的。

即便是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你的召唤物？”经理问。

“我的契约者。”

“很强。”经理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我能感觉到。他很强。”

他收回刀，后退一步，把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但你应该也能感觉到，”他说，“我也很强。”

孟临渊没有否认。

从经理动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了。他杀那个男生的时候，速度极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那种熟练，不是第一次杀人的人能有的。

“你不是第一次进副本。”她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经理的笑容更深了。

“聪明。”他说，“这是我第四次。”

办公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第四次。

这意味着他活过了三个副本。意味着他对这里的规则、对副本的生存法则，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所以你应该明白，”经理说，“在这里，杀人是被允许的。规则没有禁止。”

“规则也没有允许。”

“但规则没有惩罚。”经理说，“没有惩罚，就是允许。”

“那真是太好了。”少女由衷的赞叹道。

经理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却已经永远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很远。无头的身体还站立了一秒，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工位隔板，然后才轰然倒下。

办公区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