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无尘看着她，“其实你也在调查副本吧？”

见她默认了，毛无尘又道，“那你应该也发现了，副本内存活下来的只有少年人。”

其实更早孟临渊就有所怀疑了，按理说阿斯林这种学院，请来的老师是宗门的弟子，几百岁的修行，怎么也不会不如那群学生。但他们连进入副本的资格都没有。

当初活下来的七个人当中，全是学生。

“实话实说。”毛无尘一脸无奈，“我刚才是从副本出来的，被反噬的很严重。”

“现在我甚至打不过你——伤着呢。你要是想动手，我大概只能跑。”

孟临渊：“……”

这人说话的方式，和她预想中的无上宗宗主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不过能让一宗之主伤成这样，那个副本里的东西，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她也调侃了起来，“那你还进去？”

毛无尘有些惆怅：“总得有人进去。”

宗主的惆怅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意。

“怎么样，考虑一下？”他歪了歪头，“无上宗大弟子，听起来还不错吧？”

“我可以教你。”毛无尘继续说，“功法、术法、剑术——忘了说，我是剑修。无上宗的资源随你用，藏书阁对你开放。”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而且，无上宗大弟子的身份，可比归墟宗附属学院新生好用多了。你想调查什么，没人敢拦你。”

孟临渊没说话。

她在想，这个人到底看出了什么。

是看出了她身上与世界融合的痕迹？还是看出了她与救世之剑的契约？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她很适合？

毛无尘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笑了笑：“别多想。副本的幸存者都有自己的机缘，我无意打探。我只是觉得，敢一个人来这里的人，总不会太差。”

“我要的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妖孽，而是一个愿意走进副本的人。”

“就这？”

“就这。”他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不至于强人所难。”

客观角度来讲，孟临渊并不信任他。

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信任和不信任就能决定的。

“其实我刚进入归墟宗不到一周，连续转学还真挺尴尬的。”

毛无尘唔了一声，“嗯，说的也是……”

“不过我相信宗主应该会处理好这一切吧？”

毛无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嗯，那是自然……”

他随后反应过来，“你这是答应了？”

孟临渊歪了歪头：“宗主亲自邀请，我好像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

“走吧。”她说，“再晚回去，宿舍该关门了。”

毛无尘笑了笑，抬手一招。

一柄剑从虚空中浮现，剑身通体银白，薄如蝉翼，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它轻飘飘地落在两人面前，悬浮在离地半尺的位置。

“上来吧。”毛无尘率先踏上剑身，朝她伸出手。

孟临渊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手，自己跳了上去。

飞剑微微晃了晃，很快稳住。

毛无尘也不在意，收回手，负在身后。剑身缓缓上升，平稳得像踩在实地上。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

孟临渊低头看去，脚下的废墟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褐色，然后被云层遮住。

毛无尘背对着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明天我会去归墟宗，转学手续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

“这么急？”

“倒也不是急。”毛无尘回过头，朝她笑了笑，“只是我伤得有点重，得赶紧找个靠谱的徒弟接手，不然下次副本开启，没人进去。”

孟临渊：“……”

她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位宗主的思路。

飞剑穿过云层，归墟宗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暮色四合，群山如黛。归墟宗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在夕阳下泛着暖金色的光。广场上已经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像散落在山间的萤火虫。

毛无尘操纵飞剑缓缓降落，落在孟临渊宿舍楼前的空地上。

“到了。”他转过身，“明天见？”

孟临渊跳下飞剑，站稳后抬头看他。

暮色里，男人的眉眼显得格外温和，嘴角噙着的笑意里带着一点期待。

“明天见。”她说。

毛无尘点点头，收回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