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正吃着,外头就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砰一声被踹开了。
几个面相凶悍的男人闯了进来,手里拎着木棍、斧头,也不看人,更不说话,直奔堂屋。
领头那个木棍一挥,哗啦扫掉了桌沿一摞碗。
碎瓷片子混着菜汤溅了满地,秦山、秦原和秦河忍不住站起来质问。“你们谁啊?!干什么的?!”
没人理他们。那几个男人闷头就砸。
孟临渊淡定的把秦山陈红绮还有秦向荣往后拽了拽。
她倒是知道是谁让他们来的。
赵家自然是恨死了秦娇了,但作为成年人又处于风口浪尖上,瞻前顾后,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对付她。
可赵晓月就不一样了。
她原先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娇娇女,家里有钱有势时,父母哥哥都围着她转。可自从赵家败落,父母的焦虑和怨气,连同哥哥那份失意的暴躁,无形中全压到了她身上。
对于曾经有钱有势的赵家来说,娇宠女儿不是什么难事,要月亮不给星星,可没了钱之后,就得面对现实了。
不缺钱的时候,赵怀民和王秀芬是不在意洒洒水的钱满足赵晓月的,可缺了钱,就要各种方面短缺。家里分鸡腿都要紧着赵峰来。
她恨重男轻女的父母,恨没担当还连累家里的哥哥,更恨那个抽身而去的秦娇,如果不是秦娇,她或许还是被宠上天的赵晓月,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不敢对父母哥哥怎么样,但是她还年轻,印象里的秦娇还是曾经陪她的小仆人,自然不会客气。于是拿了压岁钱请他们来给秦娇点颜色看看。
砸完了,那领头的才扔下句话:“秦河,管好你家那丧门星,下回砸的就不是碗了!”
撂下狠话,一群人呼啦啦又走了,留下满屋狼藉和一屋子惊魂未定的人。
外面早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听见没?丧门星!秦娇不是福星吗?怎么变成丧门星了?”
“谁知道呢……省城那地方,水深着呢,说不定得罪人了。”
“我看秦河一家回来那架势,还以为真发达了,原来……”
“嘘,小点声……”
孟临渊看了眼秦娇,对方果然很受打击。不过以对方气运之子的身份,想必不会委屈太久的,赵家肯定又要倒大霉了。
这件事秦娇也确实无辜,毕竟不是她指使的赵峰,只不过对方听她说自己有一个很幸运的姐姐,于是自作主张想要帮她出气。归根结底,还是赵峰自己起了歪心思。
这个年纪的小孩会用的手段也不多,结果还翻了大车。
赵家嘛,自然也没打算放过她,不过没成功罢了。对于赵家会倒霉这件事,她还挺乐见其成的。
秦家人一家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秦向荣年纪小,被刚才的阵仗吓着了,缩在陈红绮身后。满地的碎碗烂菜,年夜饭是吃不成了。
赵金凤脸色铁青,想骂几句,忌讳着过年,到底没骂。
就在这片难堪的死寂里,院外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紧接着,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小轿车,缓缓停在了秦家那扇被踹得有点歪的院门外。
车门打开,陆曼云走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合体的驼色呢子大衣,她目光扫过院子,在孟临渊身上微微一顿,然后转向秦山和陈红绮,语气温和:“秦同志,陈同志,这年过得……不太平啊。我来接窈窈,顺便问问,你们三位,要不要一起走?”
一旁还未散去的村民们炸开了锅。
“哎哟!小汽车!”
“那是资助秦窈的人?开车来的!”
“看看人家这气派……秦山家这是真发达了,认识开小汽车的!”
饭是吃不成了,秦山和陈红绮也早就对赵金凤寒了心,况且陆曼云是给他们安排了工作的资助人,他们也不敢拂了面子,上了车。
陆曼云将车开去了镇上最好的一家国营饭店,要了个清静的包间。她点了一桌菜,结完账后礼貌的告辞了。
秦山陈红绮自然没有异议,千恩万谢地跟她告别。他们似乎已经默认秦窈过继给了她一样,不过确实很像。秦窈一直在她这呆着,也不像是单纯的资助了。
陆曼云心里有些沉重,尤其是她回到车上看到漠然看向窗外的少女时,“你……不介意吗?”
那三人其乐融融,更像一家三口。但明明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就连今天的事,若不是秦窈提前查到了赵晓月买通人手的事情,她也不会跟在那些人后面,然后出面带他们离开。
孟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