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片刻:“我相信一点。”
谢菲尔德的嘴角上扬:“聪明的回答。那么,请允许我向您展示。”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枚银币,放在掌心,合上手,再打开时,银币消失了。他示意艾琳摊开双手——银币出现在她手中。
“现在,请握紧它。”谢菲尔德说。
艾琳照做。谢菲尔德退后几步,双手在空中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然后轻轻一拉——仿佛从虚空中抽出一条丝绸手帕。
还没等大家欢呼起来,就听见谢菲尔德慢条斯理的说。
“观察剧院墙上的时钟。”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右侧墙壁上的大钟,时针指向八点四十七分。
谢菲尔德将发光的手帕盖在艾琳握着银币的手上,数了三下,然后猛地扯开手帕。
银币不见了。
而墙上的时钟,时针倒退了整整一小时,指向七点四十七分。
剧场里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喧哗。人们交头接耳,检查自己的怀表,所有人的表都显示着七点四十七分。
“时间,”谢菲尔德的声音穿透嘈杂,“是我们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们以为它在均匀流逝,但它其实是可以被弯曲的。”
他走到舞台前方,目光扫过观众:“但这仍然只是前奏。今晚的主要戏法,需要更大的舞台。”
他拍了拍手,剧院两侧的帷幕缓缓拉开,露出巨大的窗户——或者说,看起来像是窗户的东西。
透过它们,观众可以看到外面的伦敦夜景,泰晤士河对岸的议会大厦和大本钟清晰可见。
“一小时前,各位进入剧院时,大本钟显示着八点整。”谢菲尔德说,“现在,正如我们所确认的,是七点四十七分。但让我们看看窗外。”
所有人都转向“窗户”,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窗外的景象是真实的伦敦夜景,这点毫无疑问。但问题是,大本钟的指针停在了八点整——正是观众入场的时间。
“这不可能!”有人喊道。
“可能的,当魔术师与城市本身达成协议时。”谢菲尔德神秘地微笑。他转向仍然坐在椅子上的艾琳,“女士,您手中是否还感觉有银币?”
艾琳迟疑地点头。
“请松开手。”
她缓缓张开手掌——那里什么也没有。但突然,一声清脆的钟声响起,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整整八声,来自窗外的大本钟。
钟声停止后,大本钟的指针开始移动,但方向是倒转的,从八点倒退回七点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今晚的最后魔术,”谢菲尔德的声音变得肃穆,“是让时间本身成为我的助手。”
他摘下礼帽,高高举起,然后翻转过来。起初只有几片雪花飘出,然后越来越多,形成一场微型暴风雪,在舞台上旋转却不落下。雪花的中心,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景象——正是这座剧院的外部景象,但大本钟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随着雪花逐渐清晰,观众可以看到,大本钟的钟楼正缓缓下沉,像一艘沉没的船,逐渐被泰晤士河吞没。
“不!”有人惊呼。
但窗外的景象依旧,大本钟完好无损地矗立在河对岸。
“两个现实同时存在。”谢菲尔德解释,“一个是你们记忆中的,一个是正在发生的。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雪花中的景象越来越清晰,大本钟完全沉入河中,水面恢复平静,仿佛那座钟楼从未存在过。而窗外的景象开始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谢菲尔德合上礼帽,所有幻象瞬间消失。窗外的大本钟依然矗立,时针指向八点整。
“魔术结束了。”他轻声说。
观众呆若木鸡,一时间无人鼓掌,无人说话。舞台上,艾琳缓缓站起,走向谢菲尔德,低声说了些什么。谢菲尔德点点头,然后转向观众。
“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记住,现实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柔韧。晚安。”
帷幕缓缓落下。当观众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时,舞台上已空无一人。谢菲尔德消失了,就像他的魔术一样,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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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非常成功呢。”艾琳笑笑。“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了。”
“是啊,”她一旁的索伦也点头附和,眼中带着赞许,“你的进步,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们一开始答应带着这位落魄的年轻人一同表演魔术只是看他可怜,没想到他这么有天赋,不久便声名鹊起。
谢菲尔德微微一笑,“这离不开二位的扶持。接下来,我打算前往阿维隆——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同行?在那里,或许我们能遇见塞西莉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