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多年前苏令仪小时候贪玩,在外头摔了一跤竟昏了过去。那时正是简莺瞧见了,二话不说抱着她就往医馆赶,垫付了大笔诊金。大夫后来感叹再晚几步,怕是就没救了。
也因此两家关系比其他邻里关系都要好上一些,只是简莺有时热情得过了头,问东问西,偶尔让周佩兰感到些许不适,但念着她心地不坏,又帮衬良多,便也不曾放在心上。
所以周佩兰也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孟临渊也没说什么,简莺会说这种话并不奇怪,因为在苏令仪的记忆中,离她也很快就找了夫君的时间并不远。
她确实觉得嫁个好夫君是件好事,所以也很热情的劝周佩兰如此。平时她就没少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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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孟临渊吃完早饭后,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浅青色窄袖衫子,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推开院门时,周佩兰正端着木盆在洒水,看见女儿这身打扮,眼里便有了笑意。
“今日倒是精神。”周佩兰将水细细洒在墙根的几丛野菊上,“跟阿七去玩?记得早些回来,莫要太野。”
“知道了。”孟临渊应了一声。
“令仪,”周佩兰想了想,又道,“不要太为难自己,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上天自会有报应的。”
孟临渊有些意外,许是她说的想要查案终究触动了她些许,没想到周佩兰还会和苏令仪说起有关苏琅的事。
这几日她一直和新搬来的一位少年宋七玩,她能看得出来,周佩兰是松了一口气的,想让她一直这么无忧无虑下去,不要再探寻苏琅的事情。
她似乎误会自己这阵子不和同伴出门,一直沉寂是因为苏琅了。
不过也不能说全错,她确实是为了苏琅而来。
是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空局会回应一切报应的。
她朝周佩兰微微一笑,出门了。
巷子狭长寂静,晨雾尚未散尽,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斜斜倚着一个人。
是个少年。
看着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身形挺拔清瘦,他没规规矩矩站着,脊背懒散地靠着树干,一条腿微微曲起,脚尖点地,姿态有种说不出的散漫。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脸来。
晨光透过槐树疏落的枝叶,碎金般落在他脸上。那真是一张极出色的脸,肤色是偏冷的白,下颌线条清晰,鼻梁高挺。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瞳仁颜色很浅,在光下近乎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的目光在孟临渊身上停了一瞬,弯了弯唇角。
“你要去查沈自恒?”
沈自恒,就是沈老爷的名字。
为了取信周佩兰,他和孟临渊陪着一群小孩子玩了好几天什么老鹰抓小鸡捉迷藏丢手绢,现如今总算能处理任务了。
他若有所思,“想要查案其实应该回青阳县,不过看来……”
即便是结识新伙伴都是耳濡目染,他的剑主应该不会轻易离开的。
即便是有武功,想要半天内往返两地也挺困难的。
“是啊。”孟临渊也猜到了他未尽之言,“不过目前受限,先调查人证吧。我要的东西呢?”
周佩兰绝不会放她独自远行,而她自己若强行离开,只会打草惊蛇,让周佩兰陷入恐慌,甚至可能引来暗处之人的警觉。
夏容与拿出一顶帷帽,细竹篾编成,形制精巧,帽檐很宽,垂下的纱也密实,颜色是近乎墨黑的深青,几乎不透光。
“戴上这个。我昨天查了,沈自恒今日未走,歇在悦来客栈。不过他的仆从在打听去州府最快的路径,午后怕是就要动身。”
孟临渊接过帷帽,入手微沉,除了竹篾,似乎还掺了些别的材质,使得帽檐挺括不易变形。她将帽子戴好,深青色的纱幕落下,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朦胧的阴影里,从外看去,只能隐约见到一个孩童的轮廓,面容模糊不清。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