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同意,明天下午三点,在季氏总部大楼顶层的私人会客室。”郑律师递过一份打印好的日程,“季先生表示,地点可以由您定,但希望环境安静,不受打扰。”
“就那里吧。”孟临渊接过日程,扫了一眼。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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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季氏大楼矗立在金融街深处,玻璃幕墙映着寡淡的日头,冷冰冰的。
会面约在顶层办公室。
律师跟着她进去,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孟临渊望着镜面轿厢里自己的倒影,神色漠然。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门开,季商的私人助理已等候在外。
“温小姐,季总正在等您,请随我来。”
办公室里不只季商一个人。
他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一颗,露出一点喉结的弧度。他看起来和几个月前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
“你来了。”他开口。
孟临渊没接话,目光转向会客区的沙发。那里坐着一位女子,是范安然。
她见孟临渊看过来,她站起身,“温小姐,你好。贸然打扰,实在不好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我觉得或许当面说开比较好,免得大家心里一直存着误会。”
范安然,也就是季商的白月光,原主曾无数次在财经杂志的边角新闻和社交媒体的偶遇照片里见过这个名字,也曾在一些避无可避的场合远远望见过。
温柔从未主动打听,但关于这位白月光如何与季商家世相当,曾经和季商如何郎才女貌的故事,总会不经意地飘进她耳朵里。
孟临渊唇角很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范小姐客气了,说不上打扰。至于误会……”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想,我与范小姐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误会。”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温柔也只是觉得季商喜欢她而选择主动退出。季商确实是个合格的联姻对象,不会做出伤害这段关系的事情。
她随后漫不经心的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前坐下。“季先生,我的时间有限。关于离婚协议,郑律师应该已经将我的意思传达得很清楚。不知你坚持要见面,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异议的地方?”
季商的心声几乎是瞬间炸开:
【她叫我季先生……】
“协议本身没有问题。”季商开口 “财产分割按照你提的方案,我没有异议。”
“那很好。”孟临渊道,“既然如此,签字就是几分钟的事。”
范安然想起季商的恳求,连忙道,“温小姐,今天来也是季商想向你解释。我和季商,我们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这次回国,是因为品牌发展需要,也想多陪陪家人。我和季商是旧识,多年未见,叙叙旧是有的,但绝对没有逾矩,更没有要破坏你们婚姻的意思。我听说你们因为我的事闹得不愉快,甚至要离婚,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温柔……她会相信吗?她会因此动摇吗?】
“范小姐,你多虑了。我和季商离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或者说,与任何人无关。”
她转向季商,漠然道:“季先生,如果你今天叫我来,只是为了听这番澄清和劝和,那么我想没有必要。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如果协议没问题,就请签字吧。律师会处理后续。”
“你就这么着急?”季商的声音冷了几分,“连坐下来好好谈一谈都不愿意?”
他心底的心声一窝蜂涌了上来,听的孟临渊更烦了些。
“谈什么?”她不冷不淡道。
郑律师看了下凝滞的氛围,她这才开口:“季先生,关于财产分割和补偿,已经是……”
“不是钱的问题。”季商打断她,“有些事,不是签个字就能了结的。”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固执,“我不同意签字。”
“温柔,我承认,过去一段时间,我因为工作忙碌,忽略了你的感受。和范安然的接触,可能也欠缺考虑,没有顾及你的想法。但,”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和她之间,确实只是朋友。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感到不快,我可以理解,也愿意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会注意界限。但因为这就要离婚,是不是太冲动了?”
【只要她肯回来,条件可以谈。什么我都愿意给她!】
【范安然也在这里,她应该能看到我的诚意。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签字。】
【别离婚……温柔。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会改,我会学着表达,学着对你好。】
“或许。”孟临渊抬手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淡漠道,“但是我一定要离,签字吧。”
真正能被触动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他这番话又能说给谁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