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他还财大气粗的给叶令窈把所有点心都一样一份买下来了。
叶渐青的老饕之名非同许可,他买了那么多点心,还接连着魂不守舍的去吃,醉江月的名声一日之间便传遍了京城。
夏容与还请来了说书先生,或弹唱名家,讲些海外奇谈、志怪传奇,或是精心改编过的前朝逸闻,他挑本子的能力不错,皆是引人入胜的话本,一时间,醉江月名声大噪,宾客盈门。
而另一边,虞城的事务甫一了结,谢景与温月识便回了京城。
谢三在御前主动求娶,圣旨已下,再无转圜余地。他们也就没有日夜兼程。
纵然谢氏门第清贵,谢倾容本人更是京中翘楚,他的婚事,牵连甚广,岂能如此轻率地定下。
但皇命不可违。皇帝既然亲自赐婚,其中深意,谢景和温月识岂会不懂?强行反对,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招致祸端。
不过一回京就听到孟临渊说要把此事提上日程就头疼。
但也没什么办法,谁让谢三真的喜欢呢,况且他如今是翰林,又得皇帝喜爱,早就有了府邸,若不是身为谢家子,早就搬出去了。
谢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也释然:“罢了。你既已想得如此明白,为父也不再多言。只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可少,莫要委屈了人家姑娘,也莫让人轻看了我谢氏门风。”
温月识也柔声道:“既如此,便按礼数操办吧。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不可废。总要风风光光,将这薛姑娘迎进门来。”
孟临渊躬身一礼:“多谢父亲母亲。”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聘礼队伍浩浩荡荡,珍宝古玩、绸缎田契,琳琅满目,引得京城百姓围观惊叹,皆言谢家虽娶的是平民女,但这排场丝毫不少。
请期之后,婚期便定在了初夏的一个黄道吉日。
虽有不少人私下议论这桩婚事的门不当户不对,但圣上赐婚在前,谢家又如此郑重其事,明面上自是满堂的恭贺与祝福。
繁琐的礼节完后,孟临渊挥挥手便让他们退出去了。
夏容与早已自行掀了盖头,卸了沉重的凤冠,将那身繁复的嫁衣外袍也脱了,只着一身素绸中衣,斜倚在窗下的软榻上,就着烛光慢条斯理的吃着点心。
他头也未抬,只懒懒问道:“都打发走了?”
“嗯。”孟临渊应了一声,“折腾一日,比应付皇帝还累。”
虽说是洞房花烛夜,但两人都是任务者,也只是为了合作,自然不会按着规矩来。
也好在房间足够大,孟临渊走到另一张早已备好的卧榻边,沉沉睡去。
-
聂云珍挥退了侍女,独自坐在小院。
残月孤悬,花影零乱。
她一时间有些怅然。她本来以为重生一世是上天给她机会让她不再辜负谢倾容,可如今和上一世大不一样,让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忽闻墙头窸窣声响,抬眸望去,但见一人翻身而下,玄色衣袂在月下划过一道流影,恰似孤鸿掠水,转眼已至跟前。
“世子?”聂云珍慌忙拭泪,起身欲避。
赵珩却已近前,伸手虚虚一拦。“为何躲我?”
聂云珍垂首不语,指尖绞着帕子。她心里乱得很,分明已决意远离这人,可见了他,那颗心又不听使唤地悸动起来。
赵珩忽的伸手,指尖轻触她眼角残泪。那一点凉意,却似火星子落在心尖上,烫得聂云珍浑身一颤。
“哭什么?”他开口,声音较平日少了几分冷硬,添了些许难以辨明的意味,“为他?”
聂云珍抬眸,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头映着月色,也映着她惶惑的模样。
聂云珍神思恍惚起来。谢倾容已另娶他人,自己这般痴念,又有何用?眼前这人,虽是前世劫数,可今生……他竟会为自己深夜逾墙而来,他这般举动,莫非……莫非也并非全然无意?若他真能对自己倾心,以他靖王府的权势,聂家将来若真有变故,他岂会袖手旁观?未必就比谢家差了去……
晚风送入庭中芍药的甜香,混着男子身上清冽的气息,熏人欲醉。聂云珍只觉得意乱情迷,方才的悲苦竟一时忘了大半,心中那点不甘与妄念,如同被风鼓动的火苗,又悄悄地、可耻地,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