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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后,聂云深果然来退婚了。
花厅里,聂云深坐立不安。见谢倾容进来,他慌忙起身:“倾容兄...”
“云深兄请坐。”孟临渊示意侍女看茶,姿态从容得让聂云深更加局促。
一阵客套后,聂云深把话题转向了婚约。
“云珍前日跪在父亲房外一整夜,说心中已有他人。”聂云深看着他,“我从小宠到大的妹妹,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我明白了。”孟临渊放下茶盏,“既然如此,便依聂小姐的意思吧。”
聂云深愣住:“倾容兄的意思是...”
“婚约作罢。”孟临渊微微一笑,“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聂云深万万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准备好的说辞全无用武之地。
也是,谢倾容作为谢氏子弟,自有一番风骨,也不会在这种事上纠缠不休。
送走恍惚的聂云深,文竹忧心忡忡:“少爷,这婚约可是老太爷在世时定下的,就这么退了……老爷也不在……”
这也是聂云深敢上门的原因,他本就打算趁着谢景不在,和谢倾容把这件事定了,否则其他机会就难了。
纵然大周朝风尚开放些,但世家大族还是更注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强求无益。”孟临渊转身往书房走去,“父亲那边我自会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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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珍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绣缠枝莲纹的锦帐顶,以及她惯用的冷梅安神香气息。
这里是……她的闺房?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姐,您醒了?”春桃听到动静,轻轻掀开帐幔,脸上带着欣喜,“您昨夜在老爷房外跪了许久,可把奴婢吓坏了,回来就发起了热,睡了整整一天呢!”
聂云珍怔怔地看着她年轻鲜活的脸庞,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是了,她为了求父亲同意她与谢倾容退婚,转而嫁给靖王世子赵珩,在父亲书房外跪了一夜。
父亲震怒,斥责她糊涂,母亲也只是垂泪,说她不懂事。
谢倾容……退婚……
她挣扎着坐起身,抓住春桃的手:“今日……今日是什么日子?兄长呢?”
“小姐您烧糊涂了?今日是初七啊。大少爷他……”春桃顿了顿,有些犹豫地低声道,“大少爷一早便出门了,说是说是应谢公子之邀,去谢府品茗赏画了。”
“品茗赏画?”聂云珍重复着这四个字。
不对!根本不是品茗赏画!
是退婚!是兄长替她去谢府退婚了!
她想起来了,上一世,就是在她跪求父亲无果后,转而哀求最疼爱她的兄长。兄长拗不过她的以死相逼,终究是带着婚书,硬着头皮去了谢府。
而此刻,兄长恐怕已经在谢府,正对着那个风光霁月的谢倾容,说出退婚的请求。
前世她如愿嫁给了赵珩,可等待她的不是举案齐眉,而是数不尽的冷遇和独守空闺的漫漫长夜。他待她相敬如宾,却从未真正的爱过她。
聂家蒙难,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出手相助,他却只是淡漠地拂开她的手,说着朝堂之事,非他可涉,最终只保下了她这个世子妃。
是谢倾容。
是那个被她弃如敝履的谢倾容,在谢聂两家婚约已毁、毫无瓜葛的情况下,顶着压力,四处奔走,耗尽心力,才勉强保住了聂家满门不致覆灭。
而那时,她已嫁作他人妇,他亦另娶淑女,两人之间隔着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只能在无尽的悔恨和旁人的议论中,看着他与她渐行渐远,看着他护着他的妻室,一生清贵荣华。
“不……不能退婚……”聂云珍脸色苍白。
她重生了,她竟然回到了决定命运的这一日。
这一世,她绝不能重蹈覆辙。赵珩是她求而不得的执念,是让她付出一切却落得凄惨收场的劫数,而谢倾容,才是那个真正能护她一世安稳,予她尊荣与温情的良人。
“快!替我梳妆!”聂云珍猛地掀开锦被,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备车,去谢府!立刻就去!”
她要阻止兄长!她要挽回这一切!
谢倾容那样温柔,只要她好好解释,告诉他那只是一时糊涂,是年幼无知想试探他的心意……他一定会原谅她的。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有那么深的情分在,他一定会心软的!
对,只要还来得及……
聂云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却难掩绝色的容颜,眼中混合着悔恨、庆幸和势在必得。
这一世,她定要紧紧抓住谢倾容,绝不能再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