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时空局的人,孟临渊很少会激进的改革,太过变动历史进程不是什么好事。
有的时候太过先进,没有对应的客观条件来支撑也很难办事。
不过治理起来也是绰绰有余了。
萧彻刚刚登基不久,正是推行新政的好机会,她也就不再收敛。
许商贾附载货物,抽十之一以充漕费。又开胶新河,避东海险滩。
北地旱塬,教民开渠引洮,推广耐旱黍粟。设农政司于各道,颁《劝农令》,奖垦殖,贷耕牛,减徭役。
增州县学廪饩,许女子与寒门子弟应试。于京设算学馆、格物院,募通晓天文、水利、匠艺者授官。
广设常平仓。令州县以平籴本钱,丰年增价收储,凶年减价粜卖。
……
孟临渊还是很注重身后名的,所以按照大齐的情况详细做了政策,至于她之后的事情……
就得看大齐的国运了吧。
也不可能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时代在发展,就要跟上不断的改动。
不过她推行新政的的六年内,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自此漕运倍捷,岁省民钱百万,商舶云集于津门,百货流通如织。
天下垦田增四成,仓廪充实。流民归业者七万户,野无旷土,路绝饿殍。
苏相也算是看清了她的做法,兢兢业业的为她办事。
朝臣也歇了心思,老老实实的办事。
唯一有所遗憾的大概就是萧彻了吧。
孟临渊摸了摸下巴,要是让萧彻继续被软禁,其实也不是那么回事。
总不能好事她做了,萧彻反而还能沾点好名声吧。
毕竟如果就继续这么圈禁着,倒时候史书记载萧彻选她辅政,说不定还能落个知人善任,不恋权,深情的评价。
萧彻掌权的时间还是太少了,而人是很容易遐想的。
是选了她辅政的明君?还是壮志未酬的悲情帝王?
很不爽啊。
刘文卿谢道衡,苏知白沈瑜那是真的为她做事,萧彻又凭什么?
-
风雨交加。漪兰殿的守卫似乎因这恶劣天气而松懈了些许。
一道黑影,借着电光雷鸣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殿内。
来人是他旧臣豢养的死士,蛰伏数年,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陛下!陛下!我是耿大人的人,吾等救驾来迟!” 死士压低声音,唤醒了昏沉中的萧彻。
萧彻猛地睁开眼:“你……你是耿……”
“是耿大人派卑职来的!陛下,快随卑职离开!”
萧彻欣喜若狂。自从宋琴琴听了孟临渊的话,上奏自请出宫为他祈福,实则带着孩子出宫生活以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感受到还惦念着他的人了。
萧彻在死士的搀扶下,踉跄着逃离了囚禁他七年的牢笼。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重整旗鼓,夺回一切,让那个毒妇万劫不复!
第八年春
南境,邕州。
凭借耿徽等少数仍忠于他的旧臣接应,以及部分对孟临渊新政不满的地方豪强支持,萧彻在南疆勉强站稳了脚跟,建立了小朝廷,自称正统,改元天复。
然而,逃离时的艰辛与多年的囚禁生涯,早已彻底摧垮了他的身体和精神。
头风之症愈发严重,发作时头痛欲裂,性情也变得更加多疑暴戾。
他深知自己时间无多,急于求成,不顾南疆民生凋敝的现实,横征暴敛,强拉壮丁,试图组建一支足以北伐的军队。
他对麾下臣子动辄打杀,稍有疑虑便视为有二心。曾拼死救他出来的耿徽,因一次劝谏,被当庭杖责,贬为庶民,不久便郁郁而终。
天复小朝廷内,人人自危,怨声载道。原本支持他的地方势力,见其如此倒行逆施,纷纷离心。
第八年,夏。
北伐屡屡受挫,疆土日蹙。
萧彻召来最有能力的燕先生,请他写下一道慷慨激昂告天下臣民讨逆檄。将他如何被罗清音下毒谋害、囚禁逼宫,以及当今太子实为罗家子、混淆皇室血脉的惊天秘闻,全部公之于众。
燕瑜很快便呈上了一篇文采斐然、字字泣血、极富煽动力的檄文。
萧彻看过,大为满意,只觉得胸中积郁多年的恶气终于能一吐为快。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檄文发布后,天下震动,罗清音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场景。
他下令将檄文抄录无数份,派遣心腹死士,不惜一切代价散发至大齐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北方各州县。
然后,他便开始满怀期待地等待。一天,两天,三天……十天过去了。
预想中的天下哗然并未出现。北方依旧平静,甚至传来孟临渊即将在泰山举行祭天祈福大典,以彰盛世的消息。他派出去散发檄文的死士,也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萧彻。他焦躁地在殿内踱步,反复追问燕瑜缘由。
燕瑜依旧是那副沉稳淡定的模样,只推说或许是路上受阻,或需更多时间渗透。
萧彻想了想路途确实遥远,便也按耐住性子等了几天。
可是迟迟没有消息,他已经厌烦了,直接命左右拿住燕瑜,准备施以绞刑来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