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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古代文原女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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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砚舟看归云庄的一切都觉得粗鄙不堪,认为冯岳目光短浅,守着这山庄毫无出息。

他暗中联系昔日官场故旧,大多石沉大海,偶有回音,也是泛泛敷衍。

他想利用归云庄的势力做些什么,却发现庄中众人只听冯岳号令,对他这位侄少爷表面客气,实则无人真心效命。

冯岳看出他的浮躁与不甘,几次劝导,冯砚舟表面应承,心下却愈发怨怼,认为叔父故意压制他,不给他机会。

一年后,冯岳寿辰,庄中摆宴。席间,一位与归云庄有生意往来的商人多喝了几杯,谈及如今生意难做,云锦盟规模太大,许多别的商家生存不易,言语间颇多感慨。

冯砚舟闻言,似找到了知音,趁机大谈云锦盟垄断之弊,言语中暗指孟临渊为富不仁,挤压生存空间。他越说越激动,竟至口出怨言,暗示若有机会,当联手对抗云锦盟。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那商人酒醒大半,讪讪不敢接话。

他方才那几句感慨,不过是酒酣耳热后顺应场合的场面话,意在引出后面“虽未入盟却深感其惠”、“多赖云锦盟秩序方能安稳经营”的奉承,好让在座的云锦盟的商人们听得舒坦。

更何况,他许多货还指望着那些挂着云锦盟标识的散贩去收呢。

谁曾想这冯家侄少爷竟如此不识趣,甚至不识好歹,将话头引向这般危险的境地!

冯岳脸色沉下,厉声打断他:“砚舟!休得胡言!云锦主事岂是你能妄议的?我归云庄安分守己,从未想过与云锦盟为难!你莫要给庄中招祸!”

冯砚舟被当众呵斥,面红耳赤,羞愤交加。

那商人赶紧挤出笑容,忙不迭地找补,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侄少爷怕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方才想说,如今行商,女君确立商路秩序,遇事有担待,这可是天大的恩惠!我等虽未能有幸直接入盟,但心底是万分感激的!”

散贩发展的越好,他们这些大商号的货才流通的起来,更何况谁敢说没受过孟临渊的恩惠?

他说着,朝席间客人拱了拱手。

他这话像是点燃了某种引信,席上原本沉默的众人纷纷开口。

“何止如此!”一个经营绸缎的夫人接口道,语气带着对冯砚舟方才言论明显的不满,“之前江南丝疫,蚕农几乎绝收,是女君率先开仓,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幸存生丝,稳定了行情,不知救活了多少织户和蚕农!”

“还有西北商路,”另一位镖头模样的汉子声如洪钟,“以前马匪横行,多少兄弟折在路上。自打云锦盟的镖旗插上那条道,清剿匪患,设立驿堡,如今走货安全顺畅,抽成却比我们自己雇人押镖还低!谁敢说女君一个不字,我老张第一个不答应!”

“是啊……”

“冯公子此言差矣……”

“女君仁善,我等皆是受惠之人……”

话题一开,席间众人仿佛被引动了什么闸口,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起自己或听闻的、受惠于云锦盟或孟临渊本人的事例。有的是生意上的公道,有的是危难时的援手,有的是她订立的规矩无形中带来的庇护。

他们谈论她时,语气里没有对其他江湖豪强的纯粹敬畏,而是混合着敬佩、感激、信赖,甚至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附和之声四起,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冯砚舟脸上。

他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方才那点借题发挥、试图寻找同盟的激昂,此刻被彻底冻成了冰坨,只剩下难堪和震惊。

他这才看清,席间这些来自天南地北、做着不同营生的人们,看向他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客气或疏离,而是清晰的惊愕、不赞同,甚至是指责。

他们提及女君二字时,语气中的那份敬重和感激,真切得不容置疑。

他们的话语里,描绘出一个与他认知中截然不同的孟临渊——强大、公正、仁义,甚至惠及了在座这许多他平日并不放在眼里的人。

当晚,冯岳将冯砚舟叫至书房,严词告诫:“我知你心有不平,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是何等人物,也是你能妄加揣测、肆意诋毁的?你可知多少人受过她的庇护?她如今一句话,便能决定无数人生死,你那些心思,趁早收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眼中只剩冰冷:“我归云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大佛。念在最后一点血脉情分,我不将你移交云锦阁处置。即刻收拾你的东西,离开归云庄。从此以后,你与我冯岳,与归云庄,再无瓜葛!”

冯砚舟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他最后的容身之所,也没了。

他被两个庄客“请”出了归云庄,除了一包简单的行李,身无长物。

天地之大,却似乎再无他冯砚舟的立锥之地。

功名已革,仕途断绝。昔日官场同僚对他避如蛇蝎,唯恐沾染他的晦气。冯家旧日人脉,早在一次次变卖产业、乞求告贷中消耗殆尽。

他尝试着利用仅剩的见识,想做些中间人的营生,替人牵线搭桥,收取佣金。

几次尝试,非但未能成事,反将最后一点本钱赔了进去。

最终,他流落到了邻县一个小镇,身上的银钱已不足支撑半月。

迫不得已,他换上了粗布衣裳。靠着早年附庸风雅时对书画器玩略知一二,他在镇上一家当铺旁,支起了一个小小的代写书信、鉴定杂物的摊子。

起初,他拉不下脸面,羞于吆喝,终日枯坐。收入微薄,仅能租住在一间阴暗潮湿的陋室里,与脚夫、小贩为邻。

镇民们只知这是个落魄的外乡人,写得一手好字,眼神里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和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高。没人知道他曾是堂堂知府,曾锦衣玉食,仆从如云。

他每日看着当铺里进出的物件,偶尔能凭借眼力,帮掌柜看看东西,得几个赏钱。更多时候,是替目不识丁的乡民读信、写信,听着他们絮叨家长里短,为几文钱计较半天。

夜深人静时,陋室寒冷,油灯如豆。

他常会想起过去,但最终,所有画面都碎裂了。

悔恨、不甘、怨毒日夜啃噬着他,但他连怨恨的力气都渐渐失去了。生存的压力,磨平了他最后一点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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