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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曲昭盈想。
是自己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化?她呆呆地盯着卫沉的脸看,眼眶却一下子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似的,卫沉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慌忙道歉道:“是我错了,是我不好,小姐莫要哭。”
他渴望将这个白瓷似的姑娘圈进自己的怀里,渴望在她无暇的皮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他肮脏的、见不得光的欲望无从宣泄,旁人的觊觎又叫他憋闷的几乎快要发疯,恨不得将她偷走、锁在永远见不得光的深柜里,却在看见曲昭盈眼泪的那一刻清醒了过来。
卫沉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哑着嗓子、哄孩子似的对曲昭盈道:“是我僭越了。”
“不是,”曲昭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手来擦掉尚未来得及落下的眼泪,摇着头道,“我只是吓到了……你没什么错。”
她想起方才卫沉的问题,便又板起脸来反问他:“你听谁说我要定亲了?”
卫沉不答,只低着头盯着地面看,他看见一株草从地砖的缝隙里钻出来,便觉得那草好像可笑又可怜的自己,只是叫太阳照了一照、叫露水点了几点,便开始妄想那太阳、那露水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殊不知旁人只需要抬一抬脚,就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碾死在肮脏的泥地里。
“我没有要定亲,要定亲也是姐姐先定,如何能轮得到我?”曲昭盈虽然母胎单身,面对着异性的好感迟钝的好似没有神经,却也在此时终于觉察出一点卫沉的心思来,连忙补了一句,“况且他们我都不喜欢。”
卫沉只觉得那太阳与露水又眷顾在了自己的身上,叫他心里莫名地一抖,抬起头来看着曲昭盈道:“那小姐喜欢谁?”
曲昭盈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顺势对着卫沉说一句我喜欢你,再不济也得哄一哄他,叫他知道自己对他有意思,可那话到了嘴边,却又宛如糨糊一样黏黏糊糊地粘在她的喉咙里似的,让她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她觉得自己好过分。
她一直在说谎,一直在欺骗卫沉的感情。
自己分明不喜欢他,更不可能和他长相厮守的在一起,却还要为了回家这个目的去欺骗这个善良的侍卫的感情——自从她的系统消失、剧情选项卡也随之消失之后,曲昭盈愈发地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处现实还是游戏了。
分明身边的人都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他们和自己一样生气了会闹、高兴了会笑、伤心了会哭,怎么可能会是被程序设定好的NPC呢?在这里呆得越久,曲昭盈的负罪感便越强,甚至于到了此时此刻,她竟然连一句轻飘飘的、哄骗人的喜欢也不敢说出口了。
只是她生得实在太过美丽,即便如今摆出这副这模尴尬又愧疚的模样,却也依旧叫人看得要呆了去:她的睫毛好似风吹过的、密实且厚重的稻子,轻轻地覆在水光潋滟的稻田上,眨一眨眼便能让人窥见稻子下头水的清光,她刚刚才哭过一遭,显得眼角红红、面颊也红红,看在卫沉的眼里就好像是怒放的杜鹃花,正因着羞涩在风中轻颤着,好像并不敢将心中的情谊宣之于口似的。
卫沉那一颗皱皱巴巴、卑怯又懦弱的心终于满足地舒展开来,他不再逼问曲昭盈的答案,转而开口问她:“小姐不是要送我一个荷包吗?”
“我等了好久。”
他难得主动开口问曲昭盈要东西,曲昭盈想起自己之前主动要给他做的、被谢聿珩横插一脚抢走的荷包,连忙道:“是,但我做的不好看,就没拿给你。”
她不想再叫卫沉误会什么,更不想把谢聿珩牵扯到她与卫沉二人之间,只好又扯个谎来讲此事糊弄过去,她又怕卫沉追问,便又接了一句:“明日我与你一起上街,我再重新买一个礼物给你好不好?”
卫沉又哪里舍得说不好?
“只要是小姐给我的,不论是什么我都觉得好。”他终于露出一个久违的笑来,又弯下腰去、将脑袋轻轻地放在曲昭盈的肩头上,他身材高大又壮实,这样凑过来时简直像只在撒娇的大狗,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一字一句地道,“只要小姐在,我什么都好。”
面对卫沉突如其来的撒娇与示好,曲昭盈整个人却好似雷劈一样地呆住了,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逃跑,却终于还是有些木讷地抬起手来,像在抚摸什么动物一般揉了揉卫沉的头发,总算叫卫沉心满意足地放她进屋了。
曲昭盈心事重重地走进屋里,手里那一张请帖已经被她捏的皱起来一块,瞧着像是要被人丢弃的抹布一般,她看着那张请帖,心里想着近日里发生的种种,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了一个事实。
这一周目的游戏已经和原本的内容完全不同了。
其他人的异常行为还可以用“被曲昭盈干涉了剧情”这样的理由来解释过去,可如今即便没有她的干预,裴行之也没有像原作里那样被曲思盈吸引,反而是做出了与原剧情完全相悖的举动,主动地来向曲昭盈表达好意,看上去人设已经和原作有了微妙的不同。
曲昭盈想起和曲思盈相认时她对自己说过的话。
她说自己是为了谢聿珩才会留在这里的,她说这些男主角会前赴后继地爱上她、为她解决人生路上遇到的一切困难。
如果剧情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那曲思盈该多难过?她以后又要怎么办?这些角色还会像以前一样顺理成章地爱上她吗?
自己呢?自己还能顺利回去吗?
系统说过的那些回家的条件……如今还成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