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恩第二天很早就开始打扮自己了。
顾邵卓有心事，这一觉眠浅，怀中抱着的人一有动作，他立刻便醒了。
躺在床上吃味地盯着半裸身子，不停在卧室走动的舒恩。
小孩一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但这次瞧着倒是特别开心。
生日蛋糕他也不允许舒恩吃了。
大早上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但也不能扫了兴，看着舒恩换了第三身衣服，站在自己面前问他怎么样。
穿着长袖长裤的白色晚礼服，将脖颈和手腕处的白纱布遮住，领口还系只蓝色的小领结。
舒恩皮肤白，这可比前面几套不是露点手臂，就是露点小腿的衣服好多了。
顾邵卓不住点头，“这身恩恩穿着最好看。”
舒恩扯了扯领结：“可是这身穿着感觉会很热。”
“宴会厅人多，到时候空调温度打的低，不穿多一点到会很冷。”顾邵卓头头是道哄骗小孩。
舒恩对此深信不疑。
宴会上午九点开始，顾邵卓牵着舒恩下车已经迟了五分钟。
小孩还在抱怨男人早上赖床，转头就见吴和泽夫妇在门口探头，对上自己的视线后，笑眯眯地迎上来。
“恩恩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好看，快来我仔细看看！”
邵芸芸比之前还要热情，听得顾邵卓一大早的围绕在身边的黑气更深重了。
叫这么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家的孩子。
“你这嘴角怎么破了？看着还挺严重。”邵芸芸不露声瞪眼沉脸的顾邵卓。
面前舒恩闻言顿了顿，选择性很乖地回话：“阿姨生日快乐！”
小孩嘴角勾起弧度时显得灵动，将手中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邵芸芸。
邹芸芸受宠若惊收下，作势要去挽舒恩的手，“我带你……你们去里面看看。”
不想，旁边正和吴和泽交谈的高大男人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不动声色将舒恩揽过去，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伸在半空的手顿住。
邵芸芸见顾邵卓没看自己，还抽空低头，和舒恩咬耳朵说了几句话。
邵芸芸陪在身边，和两人简单介绍了宴会场的布局，万分不舍地离开，说要去招待别的客人。
从进门到起，无数道视线聚焦过来。
不愧是豪门宴会啊。
舒恩今天第二次暗暗惊叹，大宅装横的精致多金，随处可见邵芸芸的立牌照片，中央还放了一个半楼高的蛋糕装饰。
舒恩忽然想到，好像论豪这一块儿，还是顾邵卓更胜一筹。
就是自家主人想来低调，不爱张扬而已。
舒恩调整神态，露出一副早已司空见惯了的模样。
顾邵卓不知道舒恩的心理活动，从始至终一直紧牵着舒恩的手，目不斜视带小孩慢慢逛宴厅。
但凡有动物人落在舒恩身上的视线久了，脸色就开始不好看，总觉得自己的宝贝被觊觎了。
啧。
顾邵卓短暂闭眼，再睁眼，里面闪着橙黄的厉光。
在场的所有动物人霎时间转身，没有一个敢再朝那边看一眼。
这保护姿态到达顶峰，但凡小孩和自己走的就方向有点不同，顾邵卓手上力气便不容置喙地将人拉回来。
被扒拉了几次，舒恩便乖乖贴在顾邵卓身边。
舒恩捏着他的指头玩，又安抚地揉捏主人掌心。
昨天刚哄好很较劲的顾邵卓，可不能再让人不开心了。
锁骨处现在还隐隐作痛。
舒恩想，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舒恩安静了会儿，扫视过好几个带着小人类的动物人。
人类脖颈上大多戴了项圈，上面的发射器发出一条浅色、接近透明的电子光线，一直延伸到自己主人的手环上。
动物人正常和旁人交谈，小人类就自己找伙伴玩。
舒恩和顾邵卓经过一张甜点桌，舒恩刚想不动声色顺走一个马卡龙，但顾邵卓直接伸手将他托起抱到胸前，屁股坐在男人手臂上。
“刚刚手要干什么呢？”
舒恩揽上顾邵卓的脖颈，心虚地低头趴在那肩上，小声辩解：“没干嘛啊，况且我还没吃呢。”
“还真想着吃上了？”
周围有两三个人类看过来，眨巴眼，眼神中透露出些惊奇和古怪，默不作声打量着他俩。
这几道视线瞧得舒恩不舒服，紧皱眉，在顾邵卓看不见的地方，冲他们龇牙咧嘴挥拳。
看什么看！要抱抱找自己主人去！
“老大！”舒恩刚将那几人吓得四散开，紧接着，身后传来女声。
桉静咋呼着小跑到顾邵卓面前，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巴巴望着还窝在顾邵卓怀里的舒恩。
顾邵卓将舒恩放下去，继续牵着小孩的手，守护神一样站在舒恩旁边。
“……”桉静虽然都习惯了这两人之间的黏糊，但像今天这样寸步不离的，她都不太敢和舒恩说话了，声量和蚊子差不多。
桉静：“你昨天怎么把突然我拉黑了，我给你发消息都发不过去！”
顾邵卓默不作声，开始竖起耳朵听。
舒恩干咳一下，含糊着，“昨天睡得早，可能不小心碰到按键了吧。”
“好吧。”桉静真信了，“那你跟我一起去玩呗，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小女孩她今天也来了！”
桉静很兴奋，偷偷瞄了一眼舒恩身边面无表情的男人，随即，便见舒恩他主人终于舍得松手了。
指腹在舒恩的嘴角略过，温柔地嘱咐着：“不许偷偷吃甜食，也不要跑太远了知道吗？”
宴会厅很大，连游戏室、影房这类的游乐设施都安排齐全了。
顾邵卓站在那里，不一会儿就过来不少动物人攀谈，走个场面地问好，后面话题无一不往工作上去了。
顾邵卓听着烦心，越过围着的人群，能清楚看见自家孩子被拉去就游戏房玩。
没过半分钟，那个叫吴德的小男孩进去，鬼鬼祟祟走到舒恩身后，把小孩整个挡住。
顾邵卓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正想过去，刚走一步就被身边的动物人围住。
“顾总，听说下半年您会深耕在人类医疗养护产业？”
“今天不谈公事。”
顾邵卓一开口，语气疏离透着不耐烦。
说话的人赔笑，周围人见状也不好多留，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再往游戏房看，那地不见吴德，自家孩子背影小小一团，姿势端正坐在电竞椅上。
他放松眉眼，从路过的机器人盘子上拿了杯温热的手磨咖啡，看着舒恩在一台电脑前，笨拙地操控着一个小蓝人上蹿下跳的。
舒恩就在目之所及，顾邵卓喝咖啡都惬意了不少。
盯着孩子的同时，目光在宴会厅内精准地扫视了一圈。
邹芸芸端着香槟在丈夫身边和人交谈，没瞧见什么相似可疑的身影。
嗡嗡——
手机震动。
顾邵卓划开，秘书的声音传来：“老板，还是查不到邵黎的具体资料，上次的拍卖会那边并没有和邵黎直接接触过，所有流程都是通过中间人交涉的。”
“照片呢？”
“照片也没有。但是今天从米国出发的航班都晚了一小时，她现在应该还没到苏城。”
挂断电话，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大半，他心不在焉地低头啜了口。
苦涩感充斥口腔，就连舌根都麻得有一瞬失去感知。
宴会中间穿插安排了很多表演活动，还说请了专门的唢呐队来庆生，阵仗动静不难让方圆三里内的人都知道。
顾邵卓侧身，让正吭哧吭哧搬乐器的一群机器人过去。
视线再往舒恩所在的游戏房看去。
正中央那台电脑前面坐了个陌生的动物人小孩，边打键盘边不停叫唤，看得顾邵卓忍不住拧眉。
很快，他将屋里屋外都快速梭巡了一圈。
都不见舒恩的身影。
顾邵卓手脚发凉，手腕一抽，指尖触及到桌上的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倏地被烫到。
他眉峰猛跳了几下，不知道是不安感多一点，还是小孩不听话，又跑没影了的憋闷多些。
“歘”一下站身，抿唇大步朝留了条缝隙的电影室去。
里面音响声效果极好，顾邵卓隔了老远便听见一段台词，听着像是哪部古早狗血电影。
“说到底，你借口那么多！我就问你一句，你选你妈妈还是我这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