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抬头注意周围没人,那个萨摩耶保镖一下车就不知道栖身在哪里。
“你不是力气很大吗,铲个土怎么了?”
舒恩乜吴德那欠揍的脸一眼,“你要是敢偷懒,别逼我动手削你。”
吴德气得岔气,抬手指着人口中你你你,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你还真是表里不一!有本事在你主人面前这样!喜欢装可怜的装货!!”
舒恩不理他,看着吴德嘴里碎碎叨叨地念,动作倒也老实下地,慢悠悠动起来。
日头逐渐下落,气温没中午那会儿闷热。
舒恩再抬头,却见周围早便没了吴德的踪迹,一旁推车里的营养土还剩了大半。
舒恩浑身早被汗液浸透浑身,薄衣布料虽然极好,但黏在身上还是格外难受。
他将手上提取的最好的六个样品放进保险箱里,拿上铁铲,用劲开始往田里铺撒。
“这事我一定要跟向老师说,”舒恩气喘如牛,汗液顺着额角如雨下,“回去后还要告诉主人!”
舒恩力气其实不算大,他打架有经验,会使巧劲儿。
但是铲土跟打人不一样。
还没几下,舒恩手臂脱力,铁铲带着土还在半空中,但是他的体重抵不过那东西的重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带下去——
"啪叽"重物坠地声。
舒恩人仰马翻摔进地里,半截身子被黑黢黢的土染脏。
小孩懵坐在土堆里,鼻息间萦绕着一股怪味。
他的委屈劲儿浪似地涌出,鼻尖酸涩的,是刚刚在空中被铁铲撞了一下。
此时眼里憋着生理泪水,一副要哭不哭的空白表情。
他在地上缓着气息,正准备扶着一旁的土坡起身。
毫无防备的,一张笑眯眯的白净脸蛋撞进眼里。
“恩恩小少爷,我来帮你。”
是顾邵卓给自己安排的萨摩耶保镖。
舒恩顿了顿,刚想说不用,随即,胳膊肘被萨摩耶握住。
还未反应,他眼前一晃,瞬间回到了上坡的空地上!
舒恩张嘴,就见萨摩耶举起铁楸,三下五除二将肥料均匀且毫不费力地铲完。
在舒恩茫然的目光下回头:“回去吗小少爷?”
下午舒恩的行程提前结束,司机先送他回酒店清理换衣服。
舒恩还在浴室冲自己腿上干成块状的泥巴,顾邵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下午的活动怎么样了?”
舒恩将冲水的花洒关小了,拿起肥皂反复仔细地搓洗,对顾邵卓的问话很是心虚。
万一顾邵卓知道自己今天下午的事情,肯定开着飞机就要把自己接走了。
“挺好的,就是下午太热了,浑身都湿了。”舒恩说完,还怕自己描述的不够真实,“下午我采集了六个样本,导师还夸我比他带的研究生都眼光独到!”
“是吗?”
舒恩嗯嗯点头,但敏感地听出顾邵卓语气有些不同寻常。
好像,好像……
难道萨摩耶把下午的事情都告诉顾邵卓了?!
“那你现在的定位怎么在酒店?”
舒恩听闻,轻舒了口气:“我刚说了我下午出了一身汗,所以回来洗澡,等会儿还要出去吃饭呢。”
那头静了好一会儿,舒恩连忙关上水流声,生怕顾邵卓的狗耳朵再听见什么。
“我想你了恩恩,好想现在就见到你。”
舒恩搓肥皂的动作停顿,脑中浮现出顾邵卓的模样。
他的耳朵和尾巴肯定都放出来了。
不过肯定都是耷拉着的,一幅狗狗受委屈时候的模样。
手有些发痒。
舒恩其实也有点想主人了,但他不能说。
好不容易争取的外出学习考察期,他必须好好把握。
肥皂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到地上,舒恩回神。
“等过三天我就回去啦,晚上我们视频好不好?”
不料顾邵卓开口:“不好,看得着摸不着。”
舒恩腿上的肥皂沫都快干了,停留在皮肤上黏黏的,但他左思右想还是道:“你忍忍,马上就能见面……”
“现在就视频好吗?”顾邵卓开口打断他。
舒恩一愣,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还有污浊泥土的身子。
现在视频,岂不是就暴露了!
“不行!”舒恩立马道,“等晚上了,晚上睡前视频!”
对面顾邵卓又不说话了,舒恩好像听见门外有规律的脚步声,但他心脏砰砰跳着,觉得或许是听岔了。
“叮铃铃——”
隔着浴室门板,舒恩听见外面大门门铃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