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门打开,探出头的是一个烫着小卷毛的阳光男生。
他视线上移,看见门口的迟岛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侧过身子让开条路:“你就是艺术系的迟岛吧?”
迟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松开攥起的手。
虽然诧异对方竟然认识自己,但还是礼貌地朝他点点头:“嗯,你好。”
对方却倒是像是不好意思一样摸摸脖子:“你好你好,快进来吧。”
迟岛点头侧身经过门框走进教室,然后定在原地。
教室里拉上了帘子,搞出了昏暗的严肃氛围,里面已经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学生,也都双手交叉一脸严肃。
默默猜测:短剧拍的是悬疑片吗?
看到迟岛进来,营造出来的气氛碎了一地:
“哎,你就是迟岛吧?”
“你好哦,真人好好看,平时都没怎么在学校见过你呢。”
迟岛对现在的情况摸不着头脑,对没由来的热情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是刚见面的男生拉开一张椅子拍拍靠背,向她笑笑:“先坐下说。”
接着是自己的介绍:“我叫姜元,学生会的,是我们这次短剧的监制。”
“嗯。”迟岛点头表示知道了,坐下后想了想,看向其他人介绍一遍自己:“你们好,我是艺术系的迟岛。”
旁边的扎马尾的女生朝她这边凑凑:“嘿嘿,我知道你,很有名的。”
迟岛疑问地看向她:“什么?”
好像都认识她的样子,奇怪。
女生往后一仰回想着什么:“嗯……其实也没啥,就是大二开学时你的一组照片在论坛上小爆了一下,我是新闻专业的哈哈,就认识你了。”
其实小爆有点说小了,当时她一张穿着防晒衣,抬手挡太阳,眉头微微蹙起的照片,直接火到了短视频平台。
迟岛皱眉,低下头掩饰心里冒上来的反感。
长发遮住脸上的表情,指尖不自觉地摩挲明黄色外套的袖子。
莫名地觉得被冒犯到,而且是那股熟悉又黏腻的感觉……总之让人不爽。
似乎察觉到了迟岛的不对劲,女生笑着岔开话题:“哎,都忘了说,我叫乔黎,很高兴认识你哦。”
她笑着向迟岛伸出手。
“嗯,你好。”迟岛犹豫片刻,轻轻握回去。
“好了好了!不许聊了啊,现在人齐了,我们先来讲讲这次的剧本。”姜元站上讲台敲敲黑板。
“剧本的名字就叫做……”
“预防诈骗之灰姑娘版?”
客厅里,迟岛趴在茶几上制作演出要用的道具,悬空卷起来的剧本,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几。
看不见的恶鬼,嗤笑一声调侃着念出上面的剧名,把手上的剧本随意扔回茶几,语气极为不屑:
“啧,哪个人才想的?王子的舞会原来在缅甸,试穿水晶鞋找人是在套个人信息,灰姑娘就是那个被骗的倒霉蛋?”
迟岛听见了但懒得搭理他,而且这个剧本确实离谱的不像话,头一次这么赞同这只鬼。
甚至还不如悬疑剧。
但剧本砸到道具旁边的颜料盒,迟岛手上力道一偏,笔刷在水晶鞋道具上滑出界。
愣住,握着笔刷的指节泛白,垂眸扶住额头,不得不理他:“你就没自己的事做吗?”
很明显的嫌他烦,赶他走。
窗外月亮升到树梢,枝桠借着微风,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玻璃窗。
小飞虫围着顶灯打转,时不时投下一点阴影。
听出迟岛的意思,所以这个问题,对面直接干脆装作没听到。
他尾音愉悦地上扬,丝毫没自觉地继续烦人:“你演这个倒霉蛋?”
同样的,并不算陌生的寒意向迟岛凑近,跟着扑面而来的,还有……摆在家里的香薰味。
迟岛神情微动,若无其事地垂头,将手上带颜料的笔刷丢进水桶。
多种颜料混在一起,浑浊的水面泛起涟漪。
普鲁旺斯薰衣草,她卧室里的味道,每次都闻着这种味道睡觉,当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迟岛指尖微动,觉得有些不自在。
略微偏甜的味道不适合男生,更不适合恶鬼,所以有些诡异的违和感。
她突然发觉,现在的空气可能有些太燥了,夜晚又太安静,这个看不见的神经病染上熟悉的味道,像风有了形状。
查看着画出界的颜色,试试能不能挽救一下,并没注意到明黄色的外套袖口,悄悄沾上了未干的深蓝色颜料。
本该在角落的画面恰逢其时冒出来,黑发少年的头发有些长,堪堪盖住眼睛,眼尾的红痣……
这时,许久没得到回应对方,敲敲茶几上的玻璃杯,自作主张地下了结论:“真的啊,会演戏吗?教教你?”
被玻璃的敲击声拉回思绪,迟岛闭上眼深呼一口气,触电般地收回手,往另一边挪挪离他远了些。
对对对,就你最会演戏了。
迟岛是真的很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
想不清自己现在心里的感觉,所以理所当然地,把全部火气都撒在罪魁祸首身上。
她眉头紧蹙,转过头看向旁边空着的沙发,咬牙切齿:“啧,离我远点。”
这神经病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