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何熠从旋转楼梯走下,何熠同桌问了句:“熠哥,你也跟车去丁玲家吗?”
何熠点点头。
赵沐辰和何熠的眼神短暂地触碰了一瞬,同时默契移开。
知道何熠要跟车走,赵沐辰嘱咐了男生们几句,便上了楼。
何熠默不作声地搬运着纸盒箱。丁玲瞧见何熠的眼里泛着红血丝,她摸出手机给晓晓发了个微信:什么情况?何熠眼睛都红了……
何熠的余光瞧见丁玲在发信息,目光转到丁玲的手机屏幕上,晓晓回了三个字:讨厌他。
何熠的心像被刀猛地割了一下,鼻子倏地红透了。他收回目光,手里的动作还在按部就班。
丁玲颤巍巍地把目光投向何熠,见他低沉哽咽着。
男生们陆陆续续挤上车,何熠直接坐到最后一排靠车窗的位置。
何熠的胳膊自然搭落在两侧的扶手上,双手交握在身前,下颌线绷得很紧。即使情绪低落,也难掩他贵气的一面。
风卷起路边的树叶,贴到车窗上又滑落下去。何熠的目光随着树叶落到地面,下意识地把头靠到车窗上。周围的纸箱垒了一道临时的矮墙,自然地将他和车内熙攘的氛围隔离开。
“熠哥,你今天怎么没声了?”前座一个男生半屈着腿站起朝何熠这边看过来。
“咱熠哥平时就不苟言笑。”何熠同桌一贯地粗线条。
“我没事。”何熠的嘴角微僵硬地向上扯了扯,声音低沉透着哑。
其他人都觉察到不对劲了,安静下来。
何熠低落的身影,被窗外流动的街景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刮着另一只手的虎口,皮肤已微微发红。
一个急刹车,他伸手护住身旁一个摇晃的纸箱,视线落在纸箱上贴的note,上面是晓晓的字迹,为丁玲写的箱内物品明细。
何熠温热的泪水滑落。
他拿出手机拍下这张note,他想抓住并保留下和晓晓相关的一切。
车很快到达丁玲家楼下,男生们开始从车上搬纸盒箱。
何熠闷声利落地搬着,一言不发。
“哎呦,这个箱子够沉的,来个人一起上楼啊?”何熠同桌龇牙咧嘴地求助道。何熠同桌是个实在人,干起活来本能地抢最重最累的。
何熠快步走过去,接过箱子时感觉到重量还可以,直接从同桌手里全夺走,一个人蹭蹭往楼上抬。
同桌见状,顺手抬起旁边一个小点的箱子,追到何熠身后,惊喜地嚷嚷着:“熠哥可以啊,这体力,边晓晓有福气啊!”
何熠同桌这么粗线条的人,也逐渐看出何熠的心意了,而且再也没调侃过何熠和夏睿雅。
楼梯上的男生们听到后,爆发一阵尖叫起哄。
何熠的脸到脖子倏地红透了,顿了下步子。
体力?体力再好也比不过赵沐辰。现在别墅里只剩赵沐辰和晓晓两人单独在一起。
几秒内,何熠的情绪从娇羞到懊恼,像坐过山车。胸口堵得喘着粗气。
何熠的目光空空地看着前方的楼梯,胸膛微微起伏,气息有些不稳。一个男生想搭把手,却被何熠一个轻微和坚定的侧身避开了。
到了房门口,放下箱子,继而转身下楼。
何熠搬运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眼神里是剧烈运动带来的短暂空白。衬衫的肩胛骨处洇开一片汗渍。
他想榨干自己的体力麻痹自己。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笨拙的止痛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