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渐浓，月色如银。

荷花在夜色中缓缓合拢，只露出尖尖小角。远处传来马蹄声，夹杂着马儿的轻嘶，渐渐稀疏的虫鸣，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小葵，我说来晚了吧，荷花都合上了！“少女清脆的声音划破夜空。

“小傻子，月下赏荷才更有意思。“隗聿牵着韶湘如的手不放，“下次白天再带你来看。“

微风吹动芦苇，远处荷塘泛着一片橘黄光晕。走近才看清是条小画舫，檐角挂着纸灯，映着荷花荷叶，与粼粼波光相映成趣。

韶湘如迫不及待就往船上跑，拽得隗聿一个趔趄。“慢点慢点，“他笑着喊，“怎么跟个贪吃鬼似的急不可耐。“

“你才贪吃鬼呢！“韶湘如做了个鬼脸，松开手就往船上爬。谁知裙摆太长，一脚踩空，“扑通“栽进了湖里。

“小傻子！“隗聿惊呼一声，动作比声音还快，冲到湖边就往下跳。却忘了自己这个北邱国人不通水性，在水里扑腾几下，刚想喊人就呛了好几口水。

韶湘如自小就会游泳，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四下张望不见隗聿踪影。突然听见右后方有动静，急忙游过去，急声喊道：“隗聿！别乱动，我这就来！“

她拼命游向水花翻腾处，果然看见呛水的隗聿。刚把人捞到身边，他还在胡乱扑腾。

“别动！“韶湘如在他耳边大喊，“再动我们都要完蛋！“

隗聿听见她的声音，立刻老实了，乖乖被她拖着游回画舫。

两人终于踩到船板，都长舒一口气。韶湘如拧着衣角的水，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隗聿。

他的外衫早不知漂哪儿去了，只剩一件湿透的黑底云纹里衣，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发冠散落，乌发湿漉漉地贴在俊脸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隗聿突然回神，猛地将韶湘如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发颤：“小傻子，你吓死我了...刚才我真怕找不到你...“

他抱得极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韶湘如动弹不得，见他神色不对也不敢挣扎，只能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傻小葵，还说我呢。不会水也敢往下跳，你不要命啦？要不是我会游水，咱们可真要...真要当对亡命鸳鸯了。“

隗聿终于平静下来，蹭着韶湘如的肩膀闷声道：“吓死我了...真的吓坏了...明天就去学游泳，你这小傻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蹭着蹭着就变了味。少女本就单薄的衣衫被水浸透，姣好身段在月光下一览无余。隗聿脸上发烫，下身又不争气地起了反应。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脸埋进小姑娘胸口装死。

“小葵，你拿什么棍子戳我？“韶湘如懵懂地问。隗聿暗自窃喜，厚着脸皮道：“哪有什么棍子。好如如别动，让我再抱会儿。“

韶湘如觉得他像只大狗，暖烘烘的挺舒服，也就随他去了，还好奇地把玩着他湿漉漉的长发。

两人依偎许久，他实在忍不住，心一横就要亲上去——

“阿嚏！“

秋夜落水，又湿着身子抱了这么久，韶湘如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小葵，船上有干衣服吗？“

“有...“

隗聿不情不愿地松手，委屈巴巴地跟着韶湘如进了船舱。画舫虽精巧却狭小，屏风上烛影摇曳。韶湘如让他背过身去，自己拿着干衣服躲到屏风后。

这傻姑娘对他真是毫无防备。

这画舫是他特意置办的，备下的自然只有他的衣物。想到她此刻正穿着自己的衣服，隗聿再也按捺不住，转身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