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他死了!”沈逸呈声音冰冷,对身后的护卫下令。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将那昏死过去的伙计拖走。
铺子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
李凛川站在一旁,看着这兔起鹘落的变化,眉头先是蹙起,似是对沈逸呈这种冒险行径难以赞许,但见人已擒获,也未多言。
沈逸呈松开扶着韶湘如的手,退开一步,目光在她颈间那道清晰的血痕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韶湘如惊魂甫定,手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脖子,脸色苍白,心有余悸。今日当真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此时,一直未曾开口的李凛川,目光转向了狼狈不堪的韶湘如。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韶姑娘今日这是怎么了?往日里当街纵马、欺男霸女的威风劲儿,都到哪里去了?方才怎不见你使出来,也好叫我等开开眼界。”
一般这种时候,韶湘如都是梗着脖子回怼,绝不会让自己落了下风。
可现在的她不是原主啊!
她一个现代人,一个生活在法治社会的现代人!哪里见过这种刀光剑影的场面?
除了每个月的那几天,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鲜血?!
她颤抖着手捂住脖子,却摸到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
卧槽……血,是血!
韶湘如:QAQ
该不会伤到颈动脉了吧?
老天爷!
还有那把剪刀……谁知道上面沾过什么脏东西?
有没有生锈?
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出破伤风疫苗,更不用说无菌消毒了。
她该不会连一年的任务期限都熬不到,现在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韶湘如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李凛川见她这副模样,只当是在演戏,冷哼一声:“又在装模作样。”
“小姐!小姐!”桂月见状,急忙冲上前搀扶。
韶湘如有气无力:“桂月,我要死了,跟我爹说让他别太想我,我正好下去陪母亲,对了,记得给我多烧几个帅哥。”
“小姐!您这都说的什么胡话!”这小丫头倒是个机灵的,没去向那位冷面李大人求助,而是转向一旁的沈逸呈喊道:“小侯爷!求您快来看看!我家小姐真的不行了!”
桂月说着,已经让韶湘如靠在自己肩上。只见她家小姐面色惨白,一只手仍死死按着颈间的伤口。
那伤口虽不深,但在女子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细密的血珠不断渗出,已经染红了半边衣领。
沈逸呈闻言转身,目光落在韶湘如颈间那道血痕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最后还是快步上前。
“慢着!”李凛川横跨一步拦住去路,冷声道,“小侯爷不知此女素日恶行,这般晕厥多半是装的。莫要着了她的道,平白被她占了便宜!”
“李大人,余下的事就交给你了。这些人需要带回大理寺审问,你可先行审理,我随后就到。”沈逸呈沉声道,薄唇抿成一根直线,“此人既是因我办案受伤,本侯自当负责。”
他说完便示意丫鬟将人扶上马车。
韶湘如疼得眼前发花,偏生那李凛川还横加阻拦。
她强撑着抬眼,正对上李凛川审视的目光,当即心一横,冲他挑衅地做了个鬼脸。
“你!”李凛川脸色骤变,“小侯爷快看,她果然是装的!”
这一番动作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待沈逸呈闻声看来时,韶湘如已眼前发黑,看着眼前这位衣冠楚楚的小侯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沈逸呈身形骤然一僵。
少女带着脂粉香气的温热身躯猝不及防撞过来,熏得他呼吸一滞。
他强自按捺住心头涌起的不悦,仍稳稳伸手将人扶住。
隔着层层衣料,韶湘如整个人重重跌进沈逸呈怀中。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脚下一软,慌乱间竟一把攥住了垂在身侧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腕。
韶湘如脑袋昏昏,但脑海中文字却清晰闪过:
【沈逸呈,死于十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