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正满脸堆笑地从柜台后绕出来,想看看是哪位贵客光临,冷不防听到这声厉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声音发着颤:“冤枉啊大人!小人不知是犯了什么罪!这铺子里的胭脂水粉都是各家香坊供应的,小的只管代销,绝不敢以次充好啊……小的本本分分经营这些年,就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触犯王法啊大人!”
看得出来,他也以为是商品质量出了问题。
沈逸呈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通敌之罪。有什么话,留着到大理寺慢慢说吧!”
“什么?!”掌柜的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大人饶命!大人明察啊!小人一向本本分分,怎敢……怎敢做那通敌叛国之事啊!这……这是天大的冤枉!”
韶湘如站在一旁,彻底懵逼了。
沈逸呈面无表情,对掌柜的哭嚎充耳不闻。他冷声下令:“将这铺子里伙计一并带走审问。”
他身后的随从们得令,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不只是那掌柜,铺子里一众伙计也都被摁在地上,用绳索五花大绑地捆了。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桌椅碰撞的声音乱作一团。
掌柜的面若死灰,嘴里不住喊着冤枉。
韶湘如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行事也太……太霸道了吧?
就算这铺子真有问题,也该按规矩办事。先传唤主要涉案人员问话,等证据确凿再抓人才对。哪有这样二话不说就把整个铺子的人都绑走的道理?
韶湘如纠结再三,还是上前一步,忍不住开口道:“小侯爷,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就是个卖胭脂的铺子,他们看着也不像是通敌的奸细啊。”
沈逸呈眼皮都没抬一下,半晌才慢悠悠把目光从伙计们身上挪到她脸上。
那眼神谈不上有什么情绪,可说说的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韶姑娘。”他道:“本侯奉旨办案,闲杂人等最好莫要多管闲事。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好奇心太重,只会死得很快。”
韶湘如一噎,终究是无可辩白。
沈逸呈此话就是明摆着告诉她,如若再敢多嘴多舌便后果自负。
她虽然有现代人的平等观念,但也知道在皇权至上的古代,官大一级压死人。
跟这种位高权重的人讲道理,纯粹是自讨苦吃。
她识趣地闭上了嘴,暗自腹诽:行,你牛逼你了不起,我不说话总行了吧!
然而,就在这当口,变故徒生!
一个原本被两名护卫压着的年轻伙计,约莫二十出头长相普通,此时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挣脱开一名护卫的辖制,趁着另一名护卫尚未反应过来,绕到韶湘如身后。
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皆是一惊。
韶湘如只觉得眼前一花,背后一股劲风扑来。
她下意识想躲,但对方动作实在太快,她压根来不及!
那伙计顺手抄起柜台旁一把用来裁剪布料的剪子,抵在韶湘如脖颈上。
桂月一下惊慌叫起来,“小姐!”
韶湘如脖子一凉,尖锐的刺痛传来——
利刃已经划破最外层的皮肉,温热的鲜血正缓缓渗出。
韶湘如:卧槽?!
她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都别过来!”那伙计面露凶光,大喝道。
他一只手臂紧紧勒住韶湘如的脖子,不让她能动弹半分。
他的视线兜兜转转,锁在了面色严峻的沈逸呈身上。
伙计冷笑一声:“沈逸呈,沈小侯爷。你不是最讲究公正无私吗?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位姑娘命丧黄泉?想救她,就放我走!否则我现在就送她上路!”
韶湘如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脸颊涨得通红,却不敢有丝毫挣扎,生怕那锋利的剪刀再深入一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命,此刻就悬在这疯子的一念之间。
沈逸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但他毕竟沉稳,此情此景反应极快,低沉道:“我答应你。”
“不能答应!”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铺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