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墨色锦袍衬得气质凛然,此刻正冷眼注视着这边。
身后跟着几名劲装打扮的随从,个个神情冷肃,其中一人手中正握着一条长鞭。显然刚才那惊魂一鞭,正是出自他手。
那持鞭的随从上前一步,声音如同金铁相击:“我家侯爷在此,你们这些宵小鼠辈,也胆敢当街闹事,是不是又想进牢里吃牢饭了!”
刀疤脸一伙人闻言,犹如被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当即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不为别的,只因为牢饭他们熟悉,这个人他们更熟悉。
这是定安侯,沈小侯爷,沈逸呈啊!那位素来以铁面无私、手段狠辣著称的冷面罗刹!
他们这些街头混混,平时欺负欺负小老百姓还行,哪里还敢招惹这尊活阎王?
一时间,个个噤若寒蝉,连句场面话都不敢撂下。
韶湘如:“?”什么人这么牛逼?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位男子,想确认一下这位是谁。
沈逸呈的目光也恰好在此时扫了过来,和韶湘如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逸呈将视线从韶湘如脸上移开,转而冷冷扫过那几个地痞流氓,声音冷淡地没有温度:“皇城之外,天子脚下,岂容尔等目无法纪?按《大晟律》十三篇九卷二十一条,当杖八十。今日念在尔等及时收手,未酿下恶果,暂且饶过。若再有下次,休怪吾亲自将尔等送交大理寺,严惩不贷。”
那几个地痞本就被那一鞭子吓破了胆子,此刻听到这小侯爷说的话,更是魂飞魄散。
其中一个机灵一些的,将将回过神来,便哆哆嗦嗦道:“侯爷饶命啊,饶命啊!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几人跪地匍匐了许久,见身前的人的确没有拿他们的意思,便狼狈不堪地爬着退后,离远了一些后便蹲着作鸟兽状跑开,转眼间便逃得无影无踪。
韶湘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原主的记忆里,沈逸呈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砂砾。
那些纨绔子弟、仗势欺人之辈,在他眼中与市井蟊贼无异。
为人处世更是刻板守旧到了极致,堪称行走的律法教科书。
此刻亲眼所见,他这通身凛然正气,确实足以令宵小之徒闻风丧胆。
不过嘛,今天他居然只是口头教育,没把人抓去衙门,看起来人还怪好的咧?
待恶霸逃窜之后,只见沈逸呈从荷包中取出几块碎银递给那对父女,叫他们离开。
那老汉还愣着,少女接过银子却不肯走,扑通跪下哭道:“公子大恩,奴家无以为报。只是家乡遭了匪患,实在无处可去,求公子收留!奴家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英雄救美之后,果然是以身相许。
电视剧诚不欺我。
谁料那小侯爷却正色道:“我府上不缺下人。你本是良家女子,给银子是让你们自谋生路。有手有脚的,何必自轻自贱卖身为奴?”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买卖人口就像买菜一样平常。阶级森严,连性命都分三六九等。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身为贵族却如此尊重平民,韶湘如顿时对他肃然起敬!
那老汉此时也回过神来,拉着女儿跪倒在沈逸呈面前,老泪纵横:“多谢侯爷救命之恩!若不是侯爷出手,小老儿今日……今日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侯爷大恩大德,小老儿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他身旁的少女也跟着跪地哭泣,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
“不必如此。”沈逸呈眉头微蹙,侧身避开这一礼,语气依旧冷淡:“带着女儿速速离开吧。”
他示意随从上前,不容拒绝地将父女二人扶起。
得了沈逸呈的话,老汉还在不住作揖,千恩万谢,直到被护送着消失在街市尽头。
围观百姓见热闹散了,也纷纷议论着,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转眼间,方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街面,很快恢复平静,只剩下韶湘如主仆,以及沈逸呈和他那几名随从。
沈逸呈这才重新将目光转向韶湘如。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嫌恶。
韶湘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