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机关控制,唯有神像岿然不动,所以我刚才在神像附近寻找,竟然真的发现了玄机!”
墟格说:“学宫里记载过,工匠在打造神像时,神之身来自山巅金石,而神之眼用的应该是一对来自圣湖的双鱼玉佩,可是那里空无一物。”
“看来,玉佩被花远青提前取走了。”傅成襄摇头:“再找找别的。”
姜眠站起身,明白了花远青说的“只有你能离开”是什么意思。她目光微转,同黎未对视一眼,黎未惊讶了一瞬,接下来的话谁都没说出口。
姜眠走到黎未身后,借他的身体遮挡假装整理衣服,悄悄伸手勾住玉佩,按在腰侧放好,用腰带紧紧缠绕两圈,掩住那硬邦邦的轮廓,只留绳结在衣襟处垂着。
走路时玉在衣料下轻微滑动,冷冰冰的,而且有些硌着软肉,不过很令人安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外边的阳光已经消失,殿内随着地面的陷落,灯盏也随着流沙吞没而逐渐减少。
“我们分开行动吧。”黎未站在姜眠身旁,提议道。
傅成襄看了他一眼,没有异议,墟格点点头:“也好,为了避免有人独自离开,我和她一起走。”她指了指姜眠,“梅先生,你和我弟弟一组。”
傅成襄则主动抬眼看向黎未:“你跟我走。”
“不行!”傅成襄是多么危险的人啊,姜眠怎么也不肯,死死抓住黎未的手。
黎未握紧了姜眠的手,目光扫了一眼她腰窝处,附在耳边低声说:“公主,公主!听我说,傅成襄伤得很重,他现在强撑着罢了,要是能动早就杀人了。”
“只要你先离开,我马上会来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带上小狸一起回京城,东西我都打包好了,就在门外。”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会骗你。”
姜眠松开手,没有注意到黎未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被他目送着、依依不舍地走向墟格。
墟格微笑:“你走前面。”
面前是神庙祭坛,为王子大婚装饰了红绸,还有宰杀后的牛羊尸骨,上方还在不断渗水,一部分骨头被冲刷到流沙坑里,还有一部分落入了祭坛四周的水池里面。
姜眠戳了戳墟格,指着水池问:“这里头是活水吗?”
墟格若有所思:“这里的水是直接从山泉引入,或许可以通往神庙外。”说罢,拍了拍姜眠的肩膀:“你下去看看。”
姜眠立即往地上一倒,开始撒泼打滚:“人家从小在京城长大,京城没有河也没有海,怎么可能会游泳啊!”
“我没去过京城不代表我没学过地理,再不起来我可走了,到时候你就在这等死吧。”墟格依旧是笑眯眯的神情。
姜眠实在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偷偷瞄了一眼墟格,继续打滚:“不去不去不去……”
墟格叹了口气:“还真是位小姐。算了,我下去,你替我看着。”她脱下外衣,朝池中下潜,水面的涟漪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扩散。
余光突然瞧见姜眠举起了信众的捐献箱,墟格拧眉道:“你拿捐献箱做什么?”
“呃,这个,黎未说他最近没有钱花了,对!你们迷夏居然对王子那么苛刻,简直耸人听闻!”
墟格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他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就应该享受供奉?这里面的金银财宝都用在建设上了,懒得和你说这些,快点找出口……不对,你过来干什么!”
大力士姜眠面无表情地举起捐献箱,将里面的金银财宝哗哗往下倒,五彩缤纷天花乱坠,全都压在墟格身上,使其不得动弹。
做完这些,姜眠立即朝梅近鹤的方向跑去,池水不深,但那一堆金银宝石有几十斤重,墟格不淹死就不错了,绝无脱身之可能!
说是分头行动,可傅成襄居然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墟格那边怎么没了动静。”察觉到不对劲,他立即追过去,竟正巧瞧见了红绸后狂奔的姜眠。
傅成襄眼中闪过一点寒芒,刹那间抬起右臂,将最后关头用来保命的袖箭,拿来对准了姜眠,五箭齐发!
情急之下,黎未从后扑向傅成襄,同时双脚用力一踹,傅成襄一时防备不足,被踹出半米,整个底座因重量不均开始倾斜,他趴在地上,整个身体几乎滑下底座。
姜眠还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她看见危月燕去救被困的墟格,高声喊道:“师父!我知道出口在哪!”
梅近鹤脸上悲痛未消,他最后看了一眼杨绯苍白的脸,强忍着说:“我们走!”
“你们休想!”傅成襄使出浑身力量,向前猛地一抓,竟然抓住了黎未的左腿!
五支箭“嗖”得一声破空而来,钉在了姜眠身旁的柱子上,姜眠震惊转头,发现黎未还在缠斗,立刻想要跑过去帮他,忽然间,梅近鹤察觉到了什么,扯住姜眠向后一拉!
一瞬间,巨大的神像随同底座倾斜,向姜眠方才所在的方向砸下,激起玉屑飞扬,沙尘四射!夜风被撕开一道口子,月光中一串残影坠落。
“黎未!”
这一刻时间变得很慢很慢,直到在姜眠眼中凝固。
神像静默地坠落于深处阴影中,轮廓低垂,一种近乎悲悯的安宁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