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江燃急切的目光，宴清寒便看过去，江燃赶紧低头，宴清寒只看到他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江燃低着头，听见拆铝壳的声音，拿水杯的声音，喝水的声音，放下水杯的声音，江燃知道，宴清寒这是把药给吃了，一下子心就落回肚子里，真真正正准备好好学习了，结果学着学着，翻开下一页的时候，看到顶着书页最上面一行，自己的膝盖碰上了一条套着靛蓝西装裤的长腿。

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条腿真他妈长啊，不仅长，还细，还真他妈匀称啊，膝盖骨真精致啊。

江燃盯着那精致的膝盖骨研究半天，就听见那膝盖的主人，一样温润的声音传来。

宴清寒说：“今晚跟我去吃饭吧，见客户。”

真的来了。

江燃心想。

好险他正经酒量不错，不带着情绪喝的话，也不至于酩酊大醉。

“好。”他答应下来。

——

当晚，坐在申海市一家价格不菲的特色菜包间里，直到“客户”走进来的时候，江燃才发现，酒局的另一方不是别人，而是当下最大的直播平台“Cober”的创始人，也是直播部经理，名叫赵同。

一说才知道，赵同之前也是从创世出来的，跟刚回国的宴清寒共事了一段时间，宴清寒当时就告诉他，你的性格不适合打工，适合单干，你的想法你的思路，适合做架构，现在直播刚刚起步，你去做，会赚钱。

在宴清寒的建议下，赵同才出去单干，建立Cober，稳坐直播平台流水第一。

两人明显认识，不过吃法的时候喝的还是酒，江燃一双眼睛就盯着宴清寒面前的酒杯，谨记着霓的叮嘱，在宴清寒抬起酒杯的时候戴上商业假笑拦了一下，但宴清寒说。

“我和赵同时朋友，不用拦。”

江燃讪讪放回去。

“赵经理，我们继续。”

江燃本来还有泄气，心说你既然不是让我拦酒，你让我来干什么，坐着看你俩唠嗑吗？

结果听着听着，他发现两人聊得全都是关于直播部架构的内容。

他手上的架构项目目前是存在问题的，这一点宴清寒在立项会上毫不留情地指出。

江燃越听越上头，到最后还主动问了几个问题，赵同也一一给他回答。宴清寒就在旁边，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也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只是趁着江燃揪着一个问题问得高兴，默默把他的酒倒掉换成茶水。

喝完吃完，江燃桌上的饭菜没动几口，但肚子里却满满当当的，感觉自己收获颇多，拿起酒杯要敬酒，和赵同一碰，对方夸他：“年少有为。”

江燃豪迈地笑了两声，一口喝下去才一愣：怎么是茶？

他一抬头，赵同已经一杯下肚，抽开椅子说去洗手间，江燃目送着人离开，坐回来看着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宴清寒。

宴清寒先前喝了的那点酒这会儿上劲儿了，脸色有点白，只有嘴唇是红的，看着显得他整个人特别艳美。

感受到江燃的目光，宴清寒睁开眼，说：“喝多会误事。”像是解释了自己把酒水换成茶水。

江燃心猿意马又想到了夜幕的事情，茶和酒的混合物可能有回溯记忆的奇效。

但江燃此时的大脑才反应过来，可能这场酒局带上他，本来为的就不是让他挡酒，而是本意就是带他来认识赵同的。

门再开，赵同声音和人一起进来：“宴总，手真快啊，我都没注意您出去结账了。”

江燃一惊，代结账这其实应该是他的工作，但他刚刚在赵同出去的时候，竟然因为太兴奋而没反应过来。

宴清寒站起来，笑着说：“赵总一席话，我们家小孩受益匪浅，由我结账不是应该的吗？”

江燃懵了，我们家小孩？

赵同一下子动了，主动拿出终端，递到江燃面前：“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哥就行，只要创世不主营直播部，那在哥这儿，就是有问必回的。”

回去的路上，又是找的代驾。

但这次，宴清寒和江燃，都坐在后排。

宴清寒闭目养神，江燃目光落在他脸上又挪开不知多少次，实在没有忍住，问：“宴总您刚刚那么说，是因为……”

宴清寒睁开眼睛，定定看着驾驶座后面漆黑的皮质座椅背，窗户开了个缝，风一吹头反倒让酒气重了些，有些混沌了，还有点想吐。

宴清寒轻轻抿唇，开口淡淡道：“赵同一手把Cober搭建起来，在架构方面很有想法，你要多想多问，用来架构创世的，绰绰有余。他肯加你微信，就表示他愿意帮你答疑解惑。”

然后宴清寒嘴唇还动了动，接下来那一句话江燃就好像听不清了一样。

也不是听不清，就是很吵，很大，好像世界都空了，只有这一道声音，他听的好清楚，可他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燃就觉得那风可能是邪风，把他原本清明的脑子吹得混沌起来。

宴清寒说：“但如果你说的是那个称呼，你叫浮辞一声师傅，自然也算得上半个我们家的人。不过出于尊重，还是提前问你一句，想不想也试试看，做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