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清寒！”

哐当！

江燃皱着眉，左手收在宴清寒腰上，半蹲右腿前伸，在他眼前，那男的瞪大眼睛看着前方，满脸痛苦。

酒瓶子就在他头顶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堪堪指着。

整个房间里只有段浮辞电话里发出的声音。

“先生？这里是申海市警局，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江燃侧身站起来，不屑看向抱肚跪在地上的男人。

“杂种，别太过分了。”

“我靠，燃哥，太帅了！”不知道是谁率先鼓掌，一个两个，带着整个包厢爆发了热烈掌声，酒保都好奇地开门来看，段浮辞无奈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抱歉，和酒保扭送男人出去。

江燃这一脚几乎用了全力，发泄之后心情更是舒爽，抬手挠头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好像搂了一把宴清寒的腰，猛地回头。

在这所有人眼里只有他的时候，宴清寒却低着头。

他就站在那里，酒水浇湿了他的衣衫，露出半透的蜜色肌肉，在这样光怪陆离的光线下，却叫人除了怜惜，生不出一点旖旎的心思。

——

江燃从推脱掉总裁办同事最后一杯酒，总算脱身，准备打车，目光在路边扫了一片，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宴清寒喝得有点多，此时被什么不长眼的黄毛堵在车前，拦着不让他上车。

“给哥哥个联系方式，哥保证让你上车，行不行？”

宴清寒沉默着，却也没有妥协的意思，像在看耍猴。

江燃受不了了走过去给了黄毛一脚：“哥们，要不要问问我啊，我掏出来都比你大。”

他喝得有点多，说话来不及过脑子，话出口才觉得不妥，结果那黄毛还没说什么，宴清寒噗嗤一声笑了。

江燃从来没见过宴清寒这么笑，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就听见那个黄毛有点不爽地问他：“你他妈谁啊。”

江燃心里头那点欣赏美的艺术追求被他问的一愣，就说：“我他妈是他Omega，你说是谁？”

那黄毛直接吓傻了，嘟囔着：“他妈的现在的Omega这么横吗？掏出来比我大？”

黄毛临走前还往江燃裤兜里看了一眼：wok还真比我大。

黄毛跑了，宴清寒就静静看着江燃也不说话，结果江燃一看那黄毛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转过头就跟宴清寒道歉。

“对不起啊宴总，我喝多了，说话的时候真没过脑子，冒犯了您，真的对不起，但是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话音刚落，车床摇开，里头传来凉丝丝一道声线。

段浮辞拿眼角瞥二人：“他妈的，对，我不是人，我是狗。”

江燃：“……”

江燃坐在车的前排，看着宴清寒往代驾师傅手里递了张纸，坐进后排。

五分钟前，想回家的江燃不知怎么就答应了宴清寒提议的，说顺路捎他回家的提议。

后排，段浮辞也喝多了，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揶揄宴清寒：“我是不是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宴清寒面带微笑，一脚皮鞋踩在段浮辞脚面上，成功让段浮辞闭嘴。

“今天三个部门熟悉了，以后直播部发展，少不了和开发部合作……”

江燃坐在前排，闭着眼睛听着后排两个人说话，莫名觉得段浮辞声音耳熟，但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两个人长得完全不像。

“江燃。”

突然，听见宴清寒叫他，江燃猛地睁眼，赶紧回头，尽力让自己看着是清醒的，问：“怎么了？”

宴清寒还没说话，一旁段浮辞冷笑一声道：“你boss问你，想不想接手直播部。”

江燃想起来下午在立项会上得到的六字评语，下意识道：“我能力还不够。”顿了顿，“如果宴总是因为今天的事，想借此感谢我，那不用这样的。”

“胡说八道什么呢，小混蛋。”话音刚落，段浮辞的骂声已至。

狠狠警告地看一眼江燃，像是开玩笑一样转脸看宴清寒，放低声音：“你看这小混蛋果然不行。”

结果是又收获了宴清寒一脚。

江燃盯着宴清寒那双横着一道褶皱的皮鞋半晌，突然脑子一热，也不知是对着谁，反驳道：“或许……我能试试。”

但说完他立刻后悔，低下头。那点觉得自己不自量力的自卑情绪又将他填满。

“你当这讨价还价呢，一锤子买卖还让你后悔？”段浮辞怼道。

车上安静的这一会儿，江燃觉得自己身体里的酒气都要被熬干了，良久，就听见宴清寒轻笑一声说：“嗯，现在接手确实还太早了，不过你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创世的传统，一直都是凭能力说话。”

江燃其实不知道宴清寒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莫名觉得，不是在批评他好高骛远的意思。

车停下来，江燃才恍惚想起自己还没告诉代驾师傅地址，结果眼前赫然就是自己租的那个老破小的楼下。

“到了。”宴清寒说。

江燃恍恍惚惚地下车，下车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告诉任何人地址，宴清寒怎么知道他家住哪的？

江燃突然发现，宴清寒上车前递给代驾师傅的纸好像……特别眼熟。

下一秒，酒意完全醒了。

他，妈，的。

这根本就是他留在夜幕酒店里的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