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南海，城郊森林，树荫下。
江燃将清清的袖子卷起来，虽然动作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但手下人还是发出一声痛呼。
江燃狠了狠心，让布料下的伤口暴露出来。
几道红痕并列铺在雪白肌肤上，在树影明灭中，显得有些刺眼。
“疼吗？”江燃在伤口边缘轻轻按压。静置时间太久，伤口附近也跟着肿起来。
“不疼。”宴清寒摇摇头，但身体却随着江燃按那几下，抖了抖。
是虚假的对抗，江燃抿唇，从背包里调出普通的止痛药。准备抹上去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
一些阴差阳错又美好的记忆不由自主同时浮现心头。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瞬间，同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表情。
沉默片刻，突然默契。
一方低头轻笑，一方抿嘴勾唇。
“别闹脾气了，嗯？”一笑算是说开，江燃主动道。
江燃叹了口气，给他小心吹着伤口，打商量似地撩起眼皮挑起半边眉毛。
“嗯……”
“要不要孩子的事情，不取决于我，只取决于你，不要考虑我。”江燃叹口气，“你想要吗？”
“我……”宴清寒哽住，片刻摇头，实话实说道，“我不敢要。”
“为什么？”
“有了孩子，要以身作则，要扮演父母的角色，我，做不好。”
宴清寒一五一十，说出心里的担忧。江燃盯着他的眼睛，很想告诉小人鱼，他们当下的问题是，他们已经有了孩子，你应该考虑的是，流产会不会痛、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伤害，可他的小人鱼放在第一位的，竟然是他们要负的责任。
“乖。”江燃心疼，伸手揉了揉小人鱼的脑袋，“那一起努力升级到40？”
刷到四十级，去无冬城主城，那里的流产技术，或许比人鱼族的温柔些。
宴清寒点头，算是松了口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总像是堵住了什么，令他略有些喘不上气。
——
翌日。
“小燃，早哦！”“燃燃，周一快乐！”
江燃踏进公司上到九楼，一路就见一群人冲自己打招呼，江燃表面礼貌回应，内心却不解。他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人了？
直到上了九楼，霓已经在准备早会要用的文件，看到江燃，立刻凑过来。
“hey，燃！听说你周末和老板共度良宵了哦。”
江燃心神俱震：“霓姐！什么良宵……”分明就是不待见他在直播部训了他两句。
霓却一副她都懂的神情，拍了拍江燃的肩膀：“别不好意思嘛，boss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身边从没出现过人哦，据说还有人曾经亲眼看到他踏足夜幕，夜幕你知道的吧？那可是同□□。”
“霓姐，”江燃简直告饶，“你别乱说，宴总那天只是训我不让加班。”
“哎哟我懂的，为了获得boss的注意么，小燃，放心，现在开放性关系也很普遍的，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显然是开玩笑的对话，江燃本应该打个哈哈应承下来，霓是知道他有omega的人，只是江燃这两天因着孩子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心神疲惫，一时也懒得应对。
错开脸，江燃正考虑着，是先进办公室里拿文件，还是在外面再等一会儿，结果一转脸，就看到一张异常俊秀的脸，正是话题中的人物。
正站在他的身后。
江燃陡然一震，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这个距离，方才的对话内容，定是都被听了去！
江燃几乎一百五十度扭回去的脑袋，此时也不知道是转回来，还是保持原状，就这样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宴总早。”
“嗯。”宴清寒神色淡淡，但没像那天在直播部训斥他那样严肃了，往霓的桌面上丢了张工作卡，道，“那天着急顺手摸了一张，忘了。”
“ok~boss~”
“早会会在十五分钟后召开，”宴清寒看向江燃，“江燃，你跟我进来。”
早会前被老板单独谈话，通常要么是升职通知，要么是提前批评。
江燃自知不是前者，结果发现果然是后者。
“公司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不可以办公室恋爱，但同样也不鼓励，而作为我的私人秘书，江燃，不允许办公室恋爱。”
只是批评的内容江燃听不大懂，他看着宴清寒略有严肃的锐利目光，试探着问。
“宴总……是觉得我和霓姐，走得太近了？”
宴清寒目光俨然写着“难道不是吗？”，但被镜片削去了大半锐利，与江燃错开目光。
江燃尴尬地挠头：“宴总，我和霓姐只是朋友，但以后也会注意的。”
“嗯。”宴清寒随口答应，心情好了几分。
“而且宴总，我有omega的，已经在准备，要结婚了。”
宴清寒的脑海中突然回忆起，江燃刚进来公司那天，总裁办的传言。
“新来的小弟弟很帅诶，阳光又帅气，除了眼神偶尔有些吓人，真的和宴总很配诶。”
“可不要开这种玩笑，霓都说了，人家是马上要有家室的人了呢、”
“啊，可是才十八岁啊！好可惜。”
宴清寒感觉大脑有些迟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传来剧痛，耳边是江燃的惊呼。
“宴总，你的手！”
原来他不自觉把签字笔折断了，反重力的笔体折断后弹回原状，夹住他手心的皮肉，硬生生出现紫色淤血。
痛觉这才慢慢蔓延，从手心，蔓延到全身，最终汇聚到心口那一点的位置。
宴清寒叹气。
“如果是家族的安排，希望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这和家族安排有什么关系？”
江燃不明白。
“没事，你先出去吧。”保持体面把江燃安排出去。宴清寒另一只手用些力，把签字笔折下去从手上解放出来，看着仍完好的笔被丢进垃圾桶里。
宴清寒拨打电话，走到窗前：“段浮辞。”
“……什么时间点啊，老子在开早会呢，你打私人终端，干嘛？”
开发部有自己的早会时间，段浮辞的早会一向奉行最传统的安排，安排到最早的时间段。
“浮辞，江燃可能要结婚了。”宴清寒靠在窗边，往下看。
高层的窗户只能打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宴清寒盯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恍惚间竟然觉得，自己在坠落。
“啥？”段浮辞拖长音调上扬，“这么突然吗？结婚？啊？和谁啊？”
宴清寒闭眼：“现有的情报，对方是个omega。”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能是江家给安排的联姻对象。”
段浮辞快步走到楼梯间，“……你确定吗，我没听说有什么Omega上江家的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