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清清抱着被子躺回腿上，湛蓝眼眸亮过星河。

江燃垂眼：这小撒谎精。

宴清寒路上眯过一会儿，此刻远未到他因工作习惯的晚睡时间。

但不想错过躺大腿的机会，便佯装困倦，试探提问：

“哥哥喜欢吃什么？”

“哥哥多大年纪啦？”

“哥哥将来想做什么？”

半真半假的问题轮番抛出。江燃有的随口答，有的思索后认真回应。

“食物，没特别要求。”

“十八。”

“将来……”

江燃声音轻若叹息。

大概率被家里抓回去接手，或与江若东决裂，开始混日子。

他清楚自己难有选择权，只是被命运推着走。

但对清清的疑问，只答：“没想好。”

宴清寒半试探道：“哥哥直播好看，游戏也强，想做顶级主播吗？”

江燃凭颜值技术加一张嘴，算群星游戏区头部。

但他懒，加上近期犹豫是否直播与小人鱼的日常，那些认真谈话公开出去，会让他感觉暴露隐私。

他本非轻易吐露真心的人，但对着小人鱼单纯认真的神情，莫名认真起来：“主播不长久。我家……我是独子，江、我爸不可能让我只做主播。但未来做什么，没想好。”

虽隐去惯用称谓，对已将江燃底细摸清的宴清寒而言，足够明了。

信息推测无误，与他为江燃铺的路一致。

宴清寒想起什么，脸微红，带着点怯意看过来。

江燃顿感不妙，听小人鱼黏糊糊问：“哥哥，现在真开通了繁、繁衍系统……哥哥考虑……”

“不考虑。”江燃脸沉下来。

不提还好，他刚知道生崽系统是最近更新才开的。

也就是说，当初被诓骗假孕时，这功能根本不存在！

宴清寒误解：“哥哥不喜欢小孩？”

江燃看他事不关己的迷茫样，才知问的是现实。

“我本来连亲密关系都不考虑，自然不考虑孩子。”

见清清还想开口，江燃板起脸，“不许问了，睡觉。”

宴清寒作罢。

好在信息搜集不少，利于完善计划。

安静片刻，小人鱼又黏上来。

“哥哥，睡不着，讲故事。”

江燃闭眼，认命：“……躺好，给你讲。”

宴清寒没想到真能骗到故事，眼睛一亮，立刻抱被子回床躺好闭眼。

江燃调暗灯光，坐另一张床上，低沉嗓音入耳：

“重力加速度指同一地点，一切物体自由下落……”

宴清寒猛地睁眼，两人视线撞上。

“高一物理？”

江燃偏过脸：“嗯，听不听？”

宴清寒心情复杂，艰难点头：“听。”

不知是江燃青涩迷人的嗓音，还是先前温水起了效，习惯熬到后半夜的宴总，竟真从神采奕奕渐趋平静。

床上呼吸渐稳，江燃收声。

滚瓜烂熟的高中知识点化作苦涩滋味滑过干涩喉咙，沉入心底。

起身放轻脚步，取外套出门。

确认房门锁好后，江燃面无表情下楼。

因为独自做任务，江燃顺手在游戏内开启直播。

【呀，狗哥十点多开播！】

【爽爽爽，今天又是创世岛】

【小人鱼呢清清呢小人鱼呢清清呢】

【不懂就问，六点到十点上线不开播，狗哥到底在游戏干啥了？】

江燃未答。

旅店老板是位女性矮人，后颈光洁无痕。

“三工苟，果然守约。”

老板神情哀伤，“我有个孩子，是战场上丈夫留的唯一念想。上周，他和养大的黑猫一起失踪了。”

江燃点头：“孩子长相，最好有照片。还有，你丈夫何时离家的？”

老板叹气，颤巍巍从内衬抽出照片：“给。”

照片上是个可爱孩子，矮人特征未显，与人类小孩无异。

老板眼含热泪：“噢，多可爱。丈夫一周前离家，孩子那时不见的。”

“确定没被带去战场？”

“哦！当然不会！雇佣制度严谨，带小孩不被允许！”

“哪里的战场？”

“阿玛吉尔城，大皇子和三皇子战场。”

“阿玛吉尔城……”太远了，江燃摇头。

“老天保佑，儿子应还在南海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