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阿姐讲过,四叔是彼时容妃的儿子,容妃的父亲救过皇祖父,后来容妃家族落寞,算是为了报答那份恩情,皇祖父将容妃接到宫中赐妃位。
这份恩情本该是可以保容妃一世太平,可也许就是命中注定没有这个福分,四叔五岁的时候,容妃就重病去世了。
皇祖父的后宫可从来不太平,那一个失去了母亲,又没有母族依靠的小小的孩子怎么能成长的一路无忧。
父皇向来重视兄弟情义,于是便时常照顾这个弟弟。
四叔便成了父皇的小跟班。
这一跟便是十五年。
而后便是大邺内乱,这一乱就又是十年。
没人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从父皇登基之后,四叔就自请去了东芜,除了父皇葬礼回来一次,便再也没有回来。
那日晚宴,他明明听见了,四叔与二叔争吵,吵得就是父皇的事情。
四叔,是向着父皇的。
“恒王可信,微星在时,曾命我调查过,恒王虽说是拥兵一方,而且还时不时的给南疆找点麻烦,对于皇城的指令也向来爱答不理...”说到这儿,顾司隶语气停顿,尴尬的咳了一声,一方藩王,不把皇城正主放在眼里,可确实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情。
但现在大邺的情况,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整治他,接着说:“但他可却从未有不臣之举。”
“那你便亲自去一趟。”
顾司隶连忙回道:“陛下不可,这皇城形势并不明朗,臣可遣人前去。”
洛沐泽并不这么认为:“皇城之中,太师太尉皆是可信之人,但四叔的态度却不明晰,若是其他人去,恐难成事。”
顾司隶还是觉得不妥。
洛沐泽伸手示意,接着说道:“二叔他现在还不会动我,至少只要王叔还在一天,二叔就不会动我,我就还算安全,你速速前去。”
“速去。”洛沐泽再一次强调。
顾司隶看着他,这小小少年,这会儿倒还真有了几分帝王的样子,而且,那板着脸的严肃模样,倒是和北境的那位有八分相似。
真不愧是他的好学生,这是像啊。
“是!”郑重的应下,转身离去。
御书房安静了下来,这个地方又只剩下他和叶紫二人。
今夜注定是无法入眠的。
叶紫默默地收拾着,将那被放的乱七八糟的椅子归位。
洛沐泽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陷入沉思。
沁阳宫
皇祖母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反倒是给她宽心。
侍候着皇祖母睡下,她也就回到了自己宫中。
研墨,提笔却久久不知该该写些什么,最终还是落笔。
沐泽这会儿定然心中烦乱,也是让他静一静,她也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嬷嬷。”
竹烟应声抬头。
“待我走后,你将这封信交给沐泽。”
这一句话,让竹烟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公主要走?到哪里去?
让自己去送信,这是不准备带自己?
“公主?您是要离开?”
洛微光点头,却并未交代自己要去哪里。
但她那句话,却让这房中所有人都惊讶的抬起了头。
“子英。”
“在。”
“你、我还有叶青,今夜便离开,你去安排,要做到无人知晓。”
“是!”路子英倒是不问为什么,反正现在皇宫也不安全,带着公主离开说不定还能更好地保住她的安全。
“叶青,你收拾收拾,我们随时准备出发。”
“是!”叶青也是不假思索的应下。
等他们都去忙了,洛微光才慢慢的挪到嬷嬷身边坐下,靠在她的身上。
嬷嬷是母后的陪嫁嬷嬷,看着母亲长大,陪着母后走过了风风雨雨。
后来,她出生后就陪在她的身边,也看着她长大,如今嬷嬷也早已生出了华发,她这次要做的事情十分凶险,前路如何尚且不知,她怎么忍心,让已经鬓发斑白的她陪着她去冒险。
“嬷嬷,我要出去一趟,那些事情我不相信,我想要自己去看看清楚。”
竹烟心疼的伸手拂过小公主的发丝,她的金枝玉叶的沁阳公主,已经长成大孩子了,开始用稚弱的肩膀扛起责任了。
“那外边危险万分,公主若是要去可是要注意安全,你这风寒才好没多久,可要注意。”
“有他们两个跟着你,应是安全的,可那北边的风雪较之皇城只会更甚,公主不可贪凉,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也要按时用膳,注意安全...”不由得已经热泪盈眶。
听着嬷嬷一句一句的叮嘱,洛微光在已经泪流满面:“嬷嬷!”
嬷嬷在她心目中就是最亲近的人,和皇祖母一样,甚至于她还要比依赖皇祖母更加的依赖嬷嬷。
可长大的孩子就像是出巢的燕子,总要去寻找自己广阔天地。
她也注定要去要勇敢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