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这么简单。”杭澈一脸无辜。
“简单？！”鲍萍萍差点跳起来，“您可真是天赋异禀！当初我可是请了教练摔了半个月才敢上初级道！”
杭澈沉吟一下，客观评价：“那是你平衡感不好。”
鲍萍萍被噎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愤愤地打开车门：“上车！明天换中级道让你再嘚瑟！”
车里空调开得足，杭澈脱下雪服，只穿了一件薄短t，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她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是宋知。
杭澈刚要接起，鲍萍萍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过手机，按了接听键，故意捏着嗓子：“喂~~~宋大律师呀？”
电话那头的宋知显然愣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迟疑：“鲍导？...你们在一起？不是早就下戏了么？”
“诶诶诶！说什么呢，”鲍萍萍笑得促狭，瞥了一眼身旁瞬间坐直了身体的杭澈，“我可是正经导演，我带杭澈出来兜兜风，她最近不是遇到点拍戏的瓶颈了么，找我取取经~”
“瓶颈？”宋知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哦……抱歉，是不是打扰你们讲戏了？”
“没…”杭澈立刻出声，伸手想去拿手机。
鲍萍萍却侧身躲开，对着话筒大声说：“有点打扰~正说到关键地方呢！”
杭澈蹙眉，无声地对她做了个“你”的口型。
电话那端语气更谨慎：“额，不好意思，那我先挂了，你们忙。”
“不用挂。”杭澈这次语气坚决，终于成功拿回了手机。
她推开车门走下去，停车场夜风瞬间裹着舒服的凉意扑面而来。
靠在车边，声音格外清晰温柔，“没在讲戏，别听她瞎说。只是出来散散心。”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声音也轻快了些：“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看你信息没回，年年...她说你一下戏就不见了。”
“手机放在口袋里，刚看到。”杭澈低声解释，“你还在加班？”
“嗯，在看案子材料。你那边好像风很大，热吗？”
“不热。”杭澈顿了顿，声音里含了笑，“风吹着很舒服。”
鲍萍萍降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沿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车外。
杭澈背对着她，侧脸在月光和远处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她低着头，唇角弯起很浅的弧度，脚下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鲍萍萍看得忍不住咧嘴笑，杭澈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忽然侧过脸瞥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又迅速转回去，身体也跟着转了个方向，完全背对着她。
鲍萍萍悻悻缩回车里，嘀咕一句：“啧，看一眼都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鲍萍萍快睡着的时候，车门终于被拉开，一股微凉气息灌入。杭澈面不改色地坐进来，重新系好安全带。
鲍萍萍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揶揄道：“啧啧，这么粘人？还查岗呢？”
杭澈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清了清嗓子，耳根却微微泛红：“开你的车。”
鲍萍萍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瞥她，忽然嘿嘿一笑：“不过……这个你学会了，那个呢？”
杭澈正拿着湿巾擦手，闻言动作一顿，侧脸看过来：“哪个？”
鲍萍萍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当然是更重要的技术啊。”她冲杭澈眨眨眼，“你要有点服务精神好吧！”
杭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耳根微微发热，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反问：“我看起来是不会的人吗？”
鲍萍萍憋着笑，重重点头：“是。非常是。”
杭澈转回头看向前方道路，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那你还不赶紧分享给我。”
鲍萍萍爆笑出声，差点把车开进绿化带。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行行行，我发你点‘学习资料’，保证深入浅出，图文并茂！”说着把几个文件发送过去，坏笑着补充，“怎么样，《燕归巢》这剧组超值吧？不仅拍电影还让你各种学有所成。”
杭澈点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下标题，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地开口：“你怎么不说我的右手，在你剧组成了维纳斯……”
“嘘嘘嘘！打住打住！”鲍萍萍连忙打断，一脸心虚，“我欠你的，欠你们臭情侣两个的！我已经努力弥补了好吗！” 杭澈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
回到酒店房间，已是深夜。
杭澈洗去一身疲惫，裹着浴袍坐在书桌前。
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瑞士滑雪胜地的攻略页面，而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是鲍萍萍发来的“学习资料”。
她点开其中一个视频，看了几分钟，眉头微蹙，像是遇到了比剧本更复杂的难题。
暂停视频，拿出桌边的记录演绎心得的本和笔，翻开新页，台灯光晕洒在纸面上。
笔尖落下，沙沙轻响，混着窗外隐约风声。
她写得认真，偶尔停顿，像在斟酌用词，偶尔又快速记录，神情专注，似在解构一场重要情感戏。
“第一次……”她低声喃喃，笔尖在纸上划过，“前戏……”又一行字落下，“观察……反应……”然后是，“安抚……”
字迹清秀有力，条理清晰，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她在准备什么学术报告。
窗外的月亮悄悄挪了位置，光晕斜斜地照进屋里，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微红的耳廓上。
写完最后一行，她放下笔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最终没输入一个字，只是望向窗外，抬手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没有配文。
窗外，夜雾弥漫，一切都那么柔软而静谧。
她握着手机，很快，屏幕亮起。
宋知回了一张图片：一台亮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摆着一杯似是刚泡好咖啡，还冒着热气。
同样没有文字。
杭澈低头笑了笑，将手机轻轻贴在胸口，那片暖意透过屏幕，渗入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