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雯雯的案子很快开庭,不足一个月,宋知做足了准备,尽管局面不利,但勉力一试,或许会有转机。
虽然案件申请了不公开,但还是有一些记者得到了小道消息去法院蹲点,早上杭澈想送宋知去法院,考虑到记者舆论的问题,宋知婉拒,杭澈送她到门口,依依不舍地举着手机表示随时等消息。
宋知从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遭遇一次绑架。
专车经过无人路段时被一辆遮挡牌照的银色suv逼停,司机一个急刹车,宋知差点没撞到前座,车上下来三名戴着黑头套的年轻男人动作迅速地将她从车里拖了出去。
宋知挣扎着想要呼救,但嘴巴被胶带迅速贴住,她只能顺从着被带离。
心跳如同雷鸣般在胸腔中回荡,每一秒都充满了绝望。
大约开了半小时的车程,她被从车上粗鲁地拽了下去,三名绑匪锁了车,发出滴滴两声。
宋知被压着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将会面临什么。
双手被绑在身后,双眼被眼罩蒙住没有一点光亮,嘴巴也堵着无法发出声响,在黑暗中,她只能依靠听觉和嗅觉来判断周围的环境,直觉是进到了一个屋子里,她被推到墙边,听到电脑和手机被砸烂,所有的资料扔进铁通浇上汽油的味道。
一把火把这一个月的努力和准备烧得干干净净。
周围全是汽油机械的气味,掺杂着金属生锈的锈味。
有脚步声逼近,宋知下意识往墙边瑟缩,靠着一个正方形的混凝土柱子,难闻的汗臭味比周遭的腐烂气息更让人作呕。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捏住她的脸,宋知仰过头挣扎着,被惹怒的男人狠狠一巴掌打得她摔倒在地,她的额头重重地撞在灰尘满布的地面。
霎时间昏天暗地,眼冒金星,几乎要晕死过去。
“老大,这姑娘看起来挺漂亮的,要不……”绑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路上宋知都没有过多挣扎,被蒙上眼睛那一刻,她靠着自己的记忆记下了车辆行驶的路径,她用理性压制恐惧,但身体仍止不住地发寒。
男人粗鲁地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正准备继续抽过去,下一秒,却被阻止。
“犯什么混!”一根铁棍被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领头的男人厉声打断了他,“接活儿的时候雇主不是说了绑着就行,出口气得了,再碰她一下,一分钱都拿不到。”
到嘴边的肉吃不到,身边的男人啐了一口起身,“真可惜,这么水灵的女人只能看着,之前哪儿遭过这罪。”
耳鸣声渐渐缓解,宋知闻到一股血腥掺杂着泥土的气味,她听见不远处的人不耐烦说道,“收收你那点小心思,别给我耽误事,这票干完先去国外避避风头。”
男人不解,“为什么?”
“这娘们是个有点名气的律师。”另一个男人回答。
“有点名气?”男人声音有些紧张,这就意味着可能会吸引更多的关注,“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对面男人训斥道,“现在把她做了,尾款不要了吗!”
“是是是,瞧我一紧张都忘了。”脚步来回在泥地上摩擦着,“那我们就在这把她绑到天黑么?”
领头男人暴躁地踢了一旁的铁块,抽了一把椅子坐下,“差不多吧,我去玩两把游戏,你把人看好了。”
“行。”
宋知不敢轻举妄动,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寻找逃脱的机会,这些人做这样的生意多半都是亡命之徒,但她的手被塑料扎带扣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动弹,用蛮力无法挣脱。
快到开庭时间,黎浦在法院门口一直没有等到宋知,电话已是关机状态,周不悔从人群中穿过,见她神色不对挤出来冲黎浦招手。
黎浦从高高的台阶上下来,走到一边拉着周不悔焦急万分,“不悔,你给我师傅打个电话。”
周不悔立刻察觉事情不妙,忙从口袋掏出手机,人工语音冰冷地重复着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两人对视一眼,大事不好。
“给杭澈打电话!”周不悔冲黎浦喊。
黎浦忽然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没杭澈的手机号,立马给舒媚发消息要来了电话。
“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黎浦碎碎念着。
杭澈正在沙发看着书,她心有些不平静,给宋知发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但又怕耽误对方的状态,她去给自己打了杯水,刚喝了一口就听见茶几上的手机振动着。
这个时候谁会来电话呢?
杭澈放下杯子走了过来,弯腰拿起手机,屏幕显示竟然是之前宋知给的黎浦的号码,第一次在她的手机上出现。
她立刻接通电话,“喂,黎浦,怎么了?”
对面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被对方直接喊出名字愣住,“杭老师,你看到我师傅了,马上开庭了,她手机怎么关机了!”
“什么!?”杭澈一瞬间手脚冰凉,“我马上到!”
贴着耳朵的周不悔一把拿过手机,“等等,别来法院,现在这个点正堵车,地址发来,我马上去接你。”
宋知的心如同被重锤声声敲击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恐惧和紧张。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试图靠近混凝土柱子的边缘,这样才有机会利用粗糙的边缘尝试着摩擦去掉塑料绳。
紧咬牙关,她用尽全力摩擦着绑在手腕上的塑料绳,每一次摩擦都让她感到疼痛难忍,但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一旁的男人发现了她的动静,椅子移动吓得宋知一激灵,她立刻停止动作,屏住呼吸,劫匪怒气冲冲,“你动来动去干什么!”
宋知立刻不动,发出呜呜的声音吸引劫匪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