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要当英雄,今天救了一个倪雯雯,明天呢?”沈莘走到杭澈面前叉着腰,一只手挥舞着,“张雯雯,李雯雯,周雯雯,你都要去救么?这世界上那么多人需要帮助,你帮得过来吗?”
杭澈语气平静,“我知道,帮不过来。”
“那你还帮?!谁在乎谁记得?”沈莘几乎咆哮。
周不悔上前一步,“帮过的人在乎,帮过的人记得。”
沈莘转头冲她烦躁一吼,“你闭嘴!”
周不悔欲要还嘴,看了眼宋知,哼了一声。
天真!天真!
鲍萍萍冷冷道,“他们才不会记得,甚至会觉得是自己成全了你乐于助人的私心。”
杭澈没吱声,沉默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最终鲍萍萍不愿意僵持下去,她起身看着杭澈冷着脸,“你考虑清楚了?不后悔吗?”
仿佛下一秒就要分道扬镳,沈莘提心吊胆。
杭澈抬头盯着她的眼睛,“做正确的事,为什么要考虑,为什么要后悔。”
她就这样迎着对方的目光,气氛极度紧张。
忽然,鲍萍萍咧嘴一笑,“唉!算了!是朋友只能陪你一条道走到黑。”
沈莘摸了摸胸口,“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走呢。”
“我可是鲍萍萍!打抱不平是我的使命好嘛!”鲍萍萍一个屁股坐在茶几上,双手撑着桌面。
宋知替杭澈开口,“谢谢你。”
鲍萍萍恢复平日里的桀骜大手一挥,“嗐,别担心,别的帮不上,钱我有的是。”
一旁的沈莘立刻翻了个白眼,想把自己耳朵戳聋。
坐在一旁一直没动静的徐图开口,打破了众人和气一团的氛围,“杭澈。”
大家纷纷看向她,徐图起身欲言又止,最后给大家鞠了个躬,“我决定退出这件事。”
所有人都很意外,等着她的解释,杭澈和宋知对视一眼,面色如常。
“为什么?”鲍萍萍仰着脸问。
徐图沉吟片刻,“我的新电影公司已经在立项了,陈庆是制片人,这个时候,我不想...”
沈莘一抬手将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徐图身边的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徐图岿然不动。
“徐图,你什么意思啊?”
众人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火,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徐图不愿意过多解释,“字面意思,我决定退出。”
沈莘冷笑一声,像一只疯了的萨摩往上冲,鲍萍萍整个抱住她,她挣扎着怒吼,“没有杭澈,你现在还在电影院卖爆米花吧,这个时候,你居然说这样的话?”
“抱歉,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徐图抿着唇打开手机壳,将那张收藏了许久的一百元放在杭澈身前的桌上,“大家各有渡口,各有归舟,祝你们一切顺利。”
徐图最后看了一眼杭澈,点了点头避开了目光。
沈莘想上前继续理论,偏偏被拉着无法动弹,众人看着徐图离开,门被关上发出声响,她才从鲍萍萍手里挣脱开来。
扯了一把被拽下的衣服,沈莘气得来回踱步指着门口大骂,“真不是东西!当初一无所有的时候我们都没嫌弃她,现在居然和我们说不散的宴席,良心都被狗吃了吧!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
“你以为,这是个例吗?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反而慷慨。”鲍萍萍低头看着桌子上陈旧的100元。
沈莘气得一屁股在旁边的沙发坐下,“还真是奇葩,一百个人里都找不出这样的。”她指着鲍萍萍,“卸磨杀驴!你就是那头驴!”
她又指了指杭澈,“过河拆桥,你就是那座桥。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就看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鲍萍萍长哎一声,双手抱在身前,“你没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么?”
“那我祝她拍一部扑一部,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杭澈伸手拿起桌上那张百元大钞,道不同不相谋,终究是回不去了。
后半夜,一群人各自散去,周不悔把两人送了回去,三人穿行在即将黎明的街道。
临走前她问站在晨曦里的杭澈,“你会怪徐图吗?”
杭澈抿着唇笑了笑,“她有她的立场,我有我的底线,互相体谅,没什么好责怪的。”
那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昭示着,她们就是彼此的全部。
摩托发动,周不悔透过头盔深深看了一眼宋知,从今天起,那未宣之于口的爱意将埋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