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知脸色不佳,杭澈猜测或许是被自己这副样子吓到了,她找了化妆师卸了妆换了戏服,穿着宋知买的羽绒服,围着她送的黄色围巾在宋知身旁坐下。
“在亚马逊丛林里,有一只小乌龟,它爬得实在太慢了,周围的动物都笑话它,它就一个人,哦不,一只龟躲在没人发现的角落哭啊哭,一直哭,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杭澈看向宋知的眼睛,满目温柔。
宋知扑哧一笑,心情渐渐好转,“不知道。”
杭澈抿着唇笑,耐心地牵起她的手,“突然之间飞来很多的蝴蝶,它们五彩斑斓,都围在乌龟的眼角边,安慰它,用自己的美丽吻过小乌龟的伤痕。”
宋知心里暖洋洋,跟着杭澈的描述想象着画面,“难为你了,为了哄我,这么短时间还要编出这么美好的童话故事。”
“这可不是我编的。”杭澈和她十指紧扣,“在亚马逊,盐分是很稀缺的元素,蝴蝶必须从别的动物那里找到,它们才能活下去。”
宋知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托着自己的下巴,手指在脸颊点了点,盯着杭澈的眼睛,“所以,我是小乌龟,你是小蝴蝶吗?
“你是小知了。”
“那你就是萤火虫。”
“为什么?”杭澈歪着脑袋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
宋知看着眼前光芒万丈的人,“小知了会说话,萤火虫会发光。”
2023年1月21日除夕,杭澈在剧组过了年,自从宋知上次来探班回去之后,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宋知点一束花。
三月末,电影终于如期杀青,剧组为杭澈准备了惊喜,喷射彩带,蛋糕,鲜花一应俱全,众人纷纷鼓掌祝贺。
她也破天荒地发了微博,怀里抱着鲜花配文:再见,言子清。
临行前,徐图执意要送她,保姆车开道,不知道那里聚集来了超多粉丝,夹道欢送,杭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徐图歪着身子调侃,“之前也听过不少人说你是小邓子矜,你现在粉丝越来越多了,那么多人爱你,估计很快就会取代她咯。”
很多时候第一名才会被关注,零和博弈让快乐变得奢侈,我们不停地攀比,竞争好像才能换来一些关注,我们在不停地攀比竞争中面目全非。
而自由闪耀的时候并不会遮住别人的光芒,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人美其美,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杭澈看着窗外,“拥有爱,并不意味着配得更多,理所当然地习以为常。而是当我们一无所有时,爱,能复活一切。”她回头对徐图认真说道,“他们是我的底气,不是伤害别人的武器。”
她抬手示意司机停车,拉开车门走下车和前来应援的粉丝打招呼,向着四周不停地鞠躬。
粉丝,就是一群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人吧。当你孤立无援四处张望的时候,他们早就挡在了你的身前,当你有所成长有所进步之时,他们比你更能感知到快乐。
恋恋不舍地回到车上后,杭澈开窗挥着手,时间是多宝贵的东西啊,他们拿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来爱自己,自己自然也不想让他们失望。
剧组专车将她送去了机场,今晚她就会抵达北京。
昨晚插花剪枝时,宋知忽然想,杭澈总是给别人惊喜礼物和浪漫,看别人开心,是不是有那么一种可能,某个瞬间,她也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如此对她。
今天,她特意去附近的花店挑选说明来意,老板告诉那束她双色郁金香就很好。
“别怕前路漫漫,相遇的人不会走散。”
那是普通的一天,宋知捧着花等刘叔来接,她站在路边,路人频频回头,鲜花配佳人,别人都在羡慕送花的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才是那个送花人,但她不拒绝这样的羡慕,因为这束花要送的人,值得这样的注目。
杭澈明明是个大明星,宋知却常常忽略这一点,细细想来,她好像只把演戏当成一种职业,和律师医生清洁工人没有两样,要不是今晚的狗仔和之前机场的粉丝,宋知几乎忘记她是那样耀眼般的存在。
她在车里看着那人从簇拥的人群里走向自己,也不能这么说,她依然耀眼,只是这种光芒,平静如水,润物无声。
待那人上了公司的商务车,杭澈和粉丝挥手告别摇上车窗后,宋知从后座探出脑袋,捧着花递给自己的爱人,“欢迎回家。”
是双色郁金香,杭澈喜出望外,欲盖弥彰地去闻花香,不好意思和宋知对视。
日夜思念的人出现在面前时,杭澈有一种鸟向丛林的归属感。
她不否认,爱情需要新鲜感,分别月余,她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她和宋知之间,不是随机播放,而是,单曲循环。
杭澈从中排单座弯腰起身去了后座,整个人像小孩一样趴在宋知腿上。
她忍住要发出喟叹的冲动,闭上眼沉浸在自己的温柔乡。
“谢谢你来接我。”
“接自己老婆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杭澈轻笑一声,脑袋蹭了蹭,宋知手搭在杭澈的脖颈,自然垂落,时不时捏一捏怀里人的耳朵。
自从认识宋知后,童年对法律有关的东西也开始有些敏感,窗外经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时候,她转头趴在座椅上问,“宋知姐,为什么法院的楼梯都那么高啊?”
那么多台阶,多是法律的威严和长路双方多思量。
宋知看着窗外,这栋建筑她并不陌生,“为了我们爬上去之后没有力气和法官犟嘴吧。”
“噗……” 怀里的人倒是笑得更大声。
杭澈睁开眼看见童年手里捏着的吃了一路的鸭舌,“那个太油腻,少吃一些。”
童年看了看手里的零食,“宋知姐上次推荐的!”
宋知手一顿,杭澈轻声说,“偶尔吃一次也不是不行。”
“哇,老板!你要不要这么双标啊!”童年把鸭舌往嘴里一塞转过身去。
车辆缓缓行驶在繁华都市里,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各有归属。
车内安静,只有音乐在缓缓流淌,童年看到好笑的视频转过身正准备喊,宋知立刻抬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杭澈躺在宋知腿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