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酒店的电梯里,宋知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特意面对着杭澈,见她习惯性的靠着墙壁内侧,心里一阵酸楚。
是这样的,她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她闷着声不说话大脑飞速运转,杭澈跟在她身后,打开房门后,宋知心神不定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拉起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
杭澈见她状态不对,走到沙发前坐在她身边小心问,“还因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吗?”
宋知转头看见那张关切的脸,再也忍不住,张开手紧紧地抱着杭澈。
怀里的抱枕掉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地毯上。
杭澈拍着宋知的后背一下一下,轻声在她耳边道,“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宋知呼吸有些急。
哪里是因为生气啊,都到这了这个时候怎么还是第一时间想着别人!
傻瓜!
宋知埋在杭澈肩头双手收拢的更紧,她摇了摇头,把眼泪和心疼都埋在沉默里。
杭澈抬手摸她的头,眉头紧蹙,感受怀里的人微微颤抖,想必一定是委屈极了,才会这般难受。
她不说,自己就等着。
只是杭澈的心也跟着晦涩起来,“我在,没事的,我在。”
过了好一会,宋知才平静下来。
杭澈起身,宋知静静地坐在沙发抱着腿,看着她去烧水,然后朝自己递上一杯温水。
宋知双手握着水杯,望着近在咫尺抬着头有些担心的杭澈。
为什么遭遇了那么多她的眼神还能如此纯澈坦然,明明有一万个理由去憎恨,却总是抓住一点善意疗愈反馈。
眼睛红成兔子的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
“杭澈,19岁的你,是不是很不快乐。”
多稀奇啊,所有人都在羡慕杭澈的19岁,宋知却在心疼她的不快乐。
杭澈敏感地推测应该是徐图和宋知说了些什么。
“可是我现在,很快乐。”
宋知不想喝水,她将杯子递回去,拉着杭澈的手。
那只被水杯温热过的手被杭澈轻柔的握在手心,杭澈蹲在她跟前,仰着脑袋,大拇指轻轻的来回在手背婆娑。
“如果说过去的那些不开心都是为了能遇到你,认识你,喜欢你,爱上你,那我觉得再来一遍都没有关系。”
“不行,我不答应。”宋知瞬间激动起来,霸道地从杭澈手里夺下杯子放在茶几上,接着一把拽过她。
杭澈配合着这突如其来的失控,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着泪眼盈盈的爱人,心海落入一滴晶莹,眼睛弯成月牙,温柔地笑着,“好,都听你的。”
宋知抬手环住她的脖颈,心疼又温柔地吻上去。
最后,宋知坐在沙发上,杭澈盘腿坐在地毯上拉着她的手晃荡哄着她。
“我想知道,你在《山茶花》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想知道,张已已都对你做了什么。”
“我想知道好多事情,你都从来没提过。”
开门见山,因为宋知知道自己不问的话,杭澈永远都不会说。
手顿在空中,杭澈脸上的痛苦一闪而过。
“没有,只是这些事情我也很少想起。”
《山茶花》的故事并不复杂,但这类反应校园暴力少年犯罪的题材并不常见,好学生阮菲菲因为家庭原因患有精神疾病,硬生生把自己分裂出了两个人格,她的第一人格乖顺温柔,常常成为被霸凌欺辱的对象,这些痛苦和折磨在夜里被一点点碾碎,让她生出了第二人格,第二人格暴力阴狠,并且一直想要吞噬第一人格代替成为主人格。
第一人格的表演对于杭澈来说,稍稍调整就可以本色出演,但是第二人格有着极大的挑战。
杭澈不明白,明明第一次见到杨麟他礼貌又平和,这一次在剧组见到时就异常暴躁挑剔。
也许工作人格和生活人格也是两种人格吧。
正式拍摄的时候,杭澈穿着剧组定制的校服,扎着高马尾绑着好看的樱桃头绳,脚上那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她不是没穿过校服扎过辫子。
杭澈从来不会用这样的头绳,搭配小皮鞋穿这样的蕾丝荷边袜。
她的少年时期,没有条件这样精致。
这一刻,她是阮菲菲。
阮菲菲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纸盒,刚走到教室后门就听见里面围着一群女生正在说笑。
“新来的那个转校生今天不知道又给我带什么?”一位女生大声说。
阮菲菲拎起手上的纸盒浅浅地笑着,脚步刚准备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