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胡同口正要上车,宋知灵机一动,拽了拽杭澈的手臂,“你每次补作业的公交车是哪一路?我们一起坐一次吧。”
她们没有一起坐过公交,难得宋知有这样的兴致,杭澈自然不会扫兴,“好啊,要不我们坐公交转车去你妈妈家,可以吗?”
宋知从背包里拿出口罩给杭澈戴上,自从她们交往后,宋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养成这个习惯,“当然可以,这样伪装一下就安全啦~出发!”
上车之后两人默契地朝着后排走去,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宋知靠着窗,被牵着的手放在温热的羽绒服口袋里,一刻也没有松开过。
“那个。”宋知犹豫开口。
杭澈戴着口罩转头看她,“嗯?”
宋知深吸一口气,“你下午犹豫,是因为怕记不住台词么?”
杭澈一愣,没有反驳,“嗯。”
“恐惧是因为未知,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驾驭,是否能承担失败的结果。”宋知靠在杭澈肩膀,“但其实很多时候,只要克服恐惧,事情也就变得简单。”
这句话是她们在大盘山骑马的时候,杭澈在自己耳边说的,宋知一直觉得很有道理。
杭澈微微抵着宋知的脑袋,“谢谢宋老师拿我之矛戳我之盾。”
“那有效果么?”宋知眨巴眼睛,像一只初入世俗的精灵。
杭澈心跳加速,面上维持平静,“算有吧。”
宋知起身坐直娇嗔道,“什么叫算啊,到底有没有嘛~”
尾音带着撒娇,杭澈的心被撩拨得上上下下,她克制自己想要把对方揽入怀里的冲动,隐忍又无奈地笑着,“有。”
“这还差不多。”宋知撩不自知,继续靠了回去,“不过你随心走,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被人坚定的选择是幸事,被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亦如是。
杭澈看着渐渐拥挤的车厢,这世界有很多人,大多幸运。
而因为宋知,她觉得自己比大多数,更幸运。
几秒后,她缓缓开口,“其实,演话剧也不错。”
“嗯?”宋知发出好听的气音。
杭澈道出不错的理由,“这样,接下来的半年我应该大部分时间会留在北京排练。”
“啊?”一阵沉默,宋知脑子和心都在飞速抉择,别扭地小声嘟囔,“那我是不是不能帮你做决定。”
杭澈侧目看着她,“宋律师这样避嫌,是不想我留下来,赶紧进组吗?”
宋知仰起脑袋和她对视,“你好讨厌啊,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此刻的柔软的娇媚过于蚀骨,杭澈心潮澎湃,浑身都热了起来。
她笑了笑,用空出来的左手帮宋知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好啦,我会认真做决定的。”
宋知另一只手落座后就挽着杭澈牵着她的右臂,两人挨得密不可分,此刻,她的手指在对方手臂的羽绒服上画圈圈,杭澈等了一会才听见她闷在肩窝问:“那你这个决定里面,会不会被我的因素影响?”
杭澈低头凑近宋知,语气轻柔,“你希望会吗?”
“你希望我说会吗?”宋知抬眸看她。
双目咫尺,眼眸如湖泊,深邃澄澈。
即便隔着口罩,宋知也能看出杭澈在笑,她温柔蛊惑,“我希望你说真心话。”
“实话就是,我想你留下来,但前提是,你真的很喜欢这件事。”宋知将心里想的和盘托出,“如果只是因为顾虑我,那即便你留下来,我也不会开心。”
她们亲密依偎,自然地讨论着需要面对解决的事情。
公交行驶在马路上,她们的人生之路,彼此相伴。
杭澈明白对方的心意,这一份尊重和体贴让她暗暗做了决定,“收到,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么近的距离,杭澈看见宋知淡淡的妆容掩盖下,卧蚕下有些乌青,看来昨晚一定紧张得没睡好吧,杭澈关心道,“你要不要睡一会儿,我喊你。”
今天一天精神都是集中的,此刻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宋知还真有些困意来袭,“好。”
杭澈看着车一站又一站,行人上上下下,最后车上的乘客陆续到站,车厢里透进来的路边的灯光,只照在她们两人身上。
朦胧间她看见背着书包瘦瘦小小的姑娘刷了卡朝她们走来,坐在她前排位置,从书包里拿出去作业,将书包横放在腿上,翻开课本作业低着头书写起来。
写累了她就抬手用手背揉揉眼睛继续,快到站时收起本子和笔,重新背上书包,马尾在脑后晃荡,她走在空荡荡的车厢,一个人和司机礼貌告别。
公交车发出一声长鸣气声,司机冲后座喊,“两位,到终点站啦,下车啦!”
宋知朦胧睁眼,抬头看了看窗外,“怎么到终点站了?”她声音略哑,还带着刚醒的慵懒,“你为什么不喊我啊。”
当然不会说看着宋知睡得那么熟,不忍心叫她,杭澈起身牵着她往车门走,“因为想和你待久一些。”
因为耽误了时间,错过了末班公交,最后两人只能打车。到了小区之后,天色已晚,只是因为下了雪的缘故,白茫茫一片,趁着月色显得明亮洁净。
大家都在家里陪着家人,小区楼下没什么人,杭澈让宋知快回去,外面毕竟天寒地冻,但宋知不舍得这么快和杭澈分开,于是,杭澈牵着宋知如同上一次一样,绕着小区转圈。
临近分别,杭澈才从口袋里掏出红包和一个红色的丝绒礼盒,“压岁钱和新年礼物。”
礼盒打开,是一条精致的手链,宋知一只手握着厚厚的红包,伸出另一只手露出手腕。
不言而喻,杭澈从盒子里拿出手链给宋知戴上,雪白的手腕处添了一抹灵动,杭澈微微低头,柔软温热地吻上那一处,那里是有脉搏跳动的地方,也是每一次心跳的联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