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佩琴打开盒子两旁的白色卡扣,掀开盖子后旋转递到宋知手里。
那盒子里放着一件形似琵琶扇的深红色木质器具,颜色花纹很有年岁感。
宋知抬眸不解,杭澈弯着唇,司鹤洁颔首示意她拿起来。
如葱玉手小心地将“琵琶”拿起,厚度不过三厘米,中间有条缝隙,类似剪刀开合,宋知左右推开,木制两扇里面竟然藏着一杆小秤,内有凹槽,秤砣,秤杆精致小巧,嵌在其中,精妙神奇,做工考究,一看就很有收藏价值的老物件。
常佩琴见宋知好奇的表情解释道,“这个是黄花梨戥子,也叫戥称,用来称香料,金器和药材的。”
这样小巧,自然是以克论价,精准万分。
礼物太贵重了,宋知欲推辞。
司鹤洁抬手拍了拍宋知的手背,“律法为权,正义为横,称量世物,予以公平。送给你,最合适不过。”
杭澈目光清朗,暗含感激,微微点头示意宋知收下,宋知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司老师常阿姨,这个礼物很特别,我很喜欢。”
很快,宋知便有一种无宾感,和司老师常阿姨相谈甚欢,她一向很讨人喜欢,杭澈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安静听着,目光如水,笑意盈盈,偶尔悄悄给宋知递上剥了皮的沙糖桔。
“以往的饺子都是…”司老师止住了话头,想到什么摇了摇头。
常阿姨面色平静,却隐隐有些落寞,往年应该都是杭澈的母亲包揽的。
杭澈故作轻松开口道,“今年我们吃面条可以吗?”
“对啊。”宋知立刻领会附和,“司老师常阿姨你们不知道吧,杭澈做的面可好吃了,绝对让你们刮目相看。”
司鹤洁顺着话头,“佩琴,家里好像没有准备面条吧。”
“没关系,我去买。”杭澈正准备起身。
“佩琴,你去西边口买点炒红果和卤煮。你喜欢的羊油的麻豆腐也弄一份。”司鹤洁冲一旁的常佩琴扬了扬下巴。
“老太太可以啊!不白使唤。那清清我们一起出门吧。”
杭澈迟疑道:“老师...”
司鹤洁假意皱眉,拐杖敲了敲茶几脚,“怎么,还怕我吃了你的小宋不成。”
你的……小宋……
宋知羞赧,抬手推了推一旁的人,“你快去吧,我都有些馋了。”说完冲杭澈眨了眨眼,暗示她自己可以的。
杭澈这才恋恋不舍去拿羽绒服和她们挥手作别。
“小宋,麻烦你照顾一下老太太了。”常佩琴站在门口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杭澈,等一下。”宋知起身追上前,取下围巾给她围上,“外面冷。”
“好,我快去快回。”
宋知掀着挡风帘看着她们走远,两个人从见面到现在的表现,都足以证明感情多好,见宋知细心心疼杭澈,司鹤洁更加放心。
放下帘布的时候,宋知被门框边一道道木痕吸引,司鹤洁笑道,“那是清清的身高刻度。”
宋知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多少有些不礼貌,她满脸笑意回到司鹤洁身边坐下。
“那最下面的一条,是她刚来北京的第一年,读高中以前,清清又瘦又小,可把我和她妈妈急坏了。谁知道到了高中,个子就和竹笋一样蹭蹭地冒,我和她妈妈又开始着急,学跳舞的女孩子太高了也不行啊。”
说着司鹤洁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宋知想着,所以,自己当初没把杭澈和那个比自己低一截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也算情有可原~
“一定是咱们这院子养人,我都有点羡慕了。”
“羡慕什么,你这样刚刚好,别像她一样傻大个。”
宋知忍不住扑哧一声,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杭澈,她记得之前杭澈和她闲聊时提到过司老师身体不适宜吃过甜的食物,“我刚才听到老师说炒红果,您爱吃吗?”
司鹤洁摇了摇头笑着回:“是清清啊,她最喜欢了,每次你常阿姨买回来那几样,就属这个,她会多吃一些。这孩子,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要什么,你不给,她再想也不会伸手去讨,你不问,纵有千般委屈也不会说半个字。”
尤其是那次《临安密报》的误会,每每想起,司鹤洁懊悔难当,她聪颖豁达,表面云淡风轻,内里最为执着倔强,不然之前也不会被打到住院也不松口。
“我们清清认定的人和事,从来就不会轻易放弃,这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语重心长,满是心疼。
是啊,她是钢笔只愿意修不愿意换,会把坏掉的滑板保存得像艺术品的人啊,长情又念旧。
宋知心里明白,杭澈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分别心的人,许一人之浓烈,有多难得。
“是这样的,很多时候,我常常觉得和她相比,自己做得还远远不够。”
也许,爱是常觉亏欠吧。
司鹤洁拉着宋知的手,“你们都是好孩子,感情的事没有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的道理,以后互相照顾彼此支撑就好。”
宋知望着老人微润的眼眸,鼻头一酸,“嗯,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