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书和法典里,没有教授两个人决定在一起之后该怎么交流,互相坦白心意之后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宋知完全不知道。
所以,她们这算是在交往了?
所以,她们现在该做什么?
杭澈似乎一样慌乱,失态于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欢喜。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坐了几分钟,宋知不敢看杭澈的眼睛,害羞地起身往回走,她听见身后的杭澈轻轻笑了一声,脚步随即跟随着她走过院落,大厅,楼梯。
蒋莹敷着面膜转头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杭澈转身将门掩上。
“宋知姐,杭杭姐你们回来啦。”
宋知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句,杭澈点了点头。
怎么觉得两人奇奇怪怪的,蒋莹一向心直口快,“你们怎么了?闹别扭了?”
两人相视一眼,目光对上那一刻宋知又羞涩起来,“没有,我先去洗澡。”
“好。”杭澈这才开口。
宋知落荒而逃,关上浴室的门靠在门上,怀里紧紧抱着刚才随便抓走的几件换洗衣物,天啊!这不是在做梦吧!自己和杭澈在一起了?是真的在一起了?!!
这一切太不真实,身为律师的宋知第一反应是:证据,刚才应该签个协议的。
可是,感情的事情哪有协议啊,那些承诺和誓言只有在说的时候才是真的。
不,杭澈不是这样的,怎么可以这样想她,宋知责骂自己,不允许任何人说她一句不好,自己也不行。
可是明明喜欢自己,却一直等着自己告白,这个人,怎么这么腹黑,宋知好想控诉她,一时间甜蜜,心动,委屈全都涌上心头。
最后,宋知反复在脑子里回味今晚的每句话,杭澈的每个表情,表白的时候,她只顾着自己人仰马翻了,现在细细回味起来,杭澈小心翼翼的模样,足以证明她对自己的珍视。
宋知决定秋后算账。
明明调低了水温,宋知还是觉得浑身发烫,不知不觉洗了有史以来最长时间的澡。
玻璃门被轻轻敲了敲,隔着阻碍,蒋莹的声音有些闷,“宋知姐?你洗好了吗?”
宋知瞬间惊醒,“啊,哦,马上,就好了。”
好尴尬!
宋知关上热水阀,急匆匆擦拭身体穿上睡衣打开门,蒋莹拎着一片白色物件,“你再不出来,我脸上的精华全都干了~”
“抱...抱歉。”
“逗你呢,其实是杭杭姐怕你闷出事儿才叫我敲门的,对吧?”蒋莹仰着身体把杭澈出卖。
宋知的脸更红了,她让开身体,蒋莹溜进浴室洗脸,杭澈起身拿了桌上的吹风机走过来。
“我自己来,你赶紧洗澡休息吧。”没等对方开口,宋知自觉地接过。
她整个人都是蒙蒙的,吹完头发整理打扫,掀开毯子连蒋莹喊了她好几遍都没听到。
“宋知姐,宋知姐?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啊,要吃瓜么?”
“什么瓜?”
蒋莹看了一眼浴室神秘凑过来,“陈岚你知道不?”
听到这个名字宋知生理性不适,眉头微蹙,“知道,弹钢琴的。”
她没有用钢琴家或者艺术家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多少有些失礼,但她顾不上。
“我刚刚看到新闻,后面就在圈子里的几个吃瓜群里看到消息,可精彩了。”
虽然厌恶,但也许是陈岚参与过杭澈的童年,宋知也多上了一份心,“怎么精彩。”
“就是他表面上看着白白净净老老实实,其实花心得很,经常脚踏几条船,甚至...”蒋莹压低声音。
“甚至什么?”
“之前还有女朋友为他流过产堕过胎,他转头就把人家拉黑了。”
想起那张俊朗无邪的脸,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宋知从不相信道听途说的消息,但直觉对方确实又像是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人,但她还是条件反射,“有什么证据么?”
“没有,但是大家都这么说,娱记狗仔都拍到了,那没有证据怎么了,真相不都摆在眼前嘛!”
“当然要有,所有推论都应该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没有证据的真相,只是个人一厢情愿的臆想。”
呸!是时候改改自己的法条援引强迫症了,宋知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顿。
墙倒众人推,浑水摸鱼的人也不会少,那这些受害者为什么之前没有出来爆料呢?
即便讨厌,没有事实依据也不能轻易将人定罪。
想到这里,宋知忽然手脚僵硬,愣在原处不敢置信,是啊,这才是冷静理智的宋律师应该坚持的原则,可为什么自己第一次听到童年告知消息时,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些就全然相信了,并且还在杭澈面前揭开了自己认定的事实呢?
是不是原本在内心深处,她就是希望这是真的?
爱情真的会让人盲目么?如果换成别人她还会那样冲动么?
还是说关于杭澈的优先级已经高于自己的理智?
蒋莹见宋知不说话,神情严肃,也觉得自己刚才武断的行为实在不妥,她其实根本就不认识陈岚也没交集,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惹得朋友不高兴。
蒋莹小心地拽了拽宋知的衣角,“我知道错了宋知姐,以后再也不瞎传八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