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她们离开了学院。
真是唏嘘不已。
此后,许观风很快就评上了正教授,要报她项目的学生们更是挤破了脑袋,后又因参与多部电视剧编剧声名鹊起,成为知名的编剧大拿。
“从学院离职之后,陆老师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见任何人,她变得脾气暴躁,不修边幅,忘性很大,整夜失眠。”
陆墨的脾气越来越难以捉摸,好的时候一如往常,差的时候歇斯底里。
“你滚!谁让你在这里的?!你也来看我的笑话吗?”曾经端正自持的老师此刻正对着自己的学生咆哮。
鲍萍萍心急如焚,“不是的,老师,我只是想陪着你。”
“我不需要你陪,我不需要任何人陪着,离我远一点。”已经数不清这是陆墨第几次崩溃,“求你,求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萍萍,我是不是很可怜啊。”
“怎么会,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敬爱的老师。”
“敬爱……我有什么值得你敬爱的呢?我的人生太失败了。”她在乎的人分崩离析,引以为傲的事业一片废墟,“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老师,你一点也不失败,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敬重的人!”
“我这样的垃圾,是不是应该去死啊?”
“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是垃圾,你还有我啊,老师,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对,我还有你,可是你什么时候离开呢?”
“我不离开,我永远都不会离开!”
“你走!我不要你在这里!你滚开!”
面对缓缓靠近的鲍萍萍,陆墨突然一把推开她,鲍萍萍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手掌擦破出血痕。
陆墨忽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你看,这就是靠近我的下场,你还不明白么!?”
“老师,我没关系的。”
“你走!我要你滚!现在就滚!”
陆墨情绪越来越激动,鲍萍萍不敢再刺激她,只能妥协,“老师,我马上走!我明天再来看你。”
溺水的人怎么自救呢?她只能在挣扎中一点一点感受窒息。
“明天,还有明天吗。”陆墨在一片黑暗中一遍遍问着自己。
也许是太痛苦了,她终于在自我拉扯和挣扎中选择了毁灭。
那一定是一段极其不堪回首的日子,鲍萍萍努力平复着情绪缓缓道,“那天晚上洗完澡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电脑,点到了那部电影。”
“《海上钢琴师》?”杭澈低声问。
鲍萍萍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那句台词的意义,也许对陆老师来说,阻止她脚步的,并不是她所看见的东西,而是她所无法看见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模样。”
再强大的人也无法对信仰崩塌无动于衷。
“我想告诉她,只要你还有个好故事,就永远不会被人遗忘。我会做她的听众,永远。”
如果陆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那鲍萍萍就给她编织未来,她不做研究也一样可以做和文学戏剧相关的行业,只要陆墨愿意重新开始,她就会一直一直陪着陆墨走在路上。
“可当我抱着电脑穿着睡衣赶到她家的时候,她已经倒在了血红色的浴缸中。”似乎脑子里又回忆到了当时的画面,鲍萍萍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当时我吓坏了,瘫软在地,第一时间拨了急救,在等待救护车的每分每秒,我都仿佛能听见生命流逝的声音。”
幸亏送医及时,陆墨被抢救回来,除了皮外伤,医生还确诊了陆墨的病情。
杭澈开口,“抑郁症吗?”
鲍萍萍抬眼看她点头默认,很快又移开眼神,“她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两天两夜不吃不喝,我把确诊单放在她的床前,将那晚我想告诉她的话宣之于口。”
“两天来如同行尸走肉的她突然哭出了声,她越哭越难以自已。”鲍萍萍闭上眼睛,声音颤抖着。
鲍萍萍紧紧地抱住陆墨,眼泪滴在她手上的那一刻,她知道陆墨活过来了。
“后来我有问她,她是怎么想通的呢?”鲍萍萍的表情终于露出一丝轻松之色,“陆老师说,确诊的那一刻她终于得到解脱,如释重负,原来,并不是真的一无是处,她渐渐清醒过来,也彻头彻尾地明白,那些不认可也好,谣言也好,都不是事实,她只是生病了。”
后来她一直陪着陆墨积极治疗,虽然病情偶有反复,但没有再做出过激行为。
只是,陆墨躲在自己编织的安全网里,活成了一只鸵鸟。
“陆老师这半辈子,父母西去无爱人可依,无儿无女无依无靠,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艺术研究上,不求名不求利,单求一份随性自在问心无愧,我只希望她健健康康就好。”鲍萍萍苦笑一声。
久病成良医,鲍萍萍因此学习了大量心理学相关的课程和书籍。
“所以上次你说的祝由术?”
“是的,就是那时候了解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