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包袱这么重啊?”鲍萍萍看着房间的两张床不怀好意地笑着,杭澈并未在意,她便得寸进尺地打趣道,“在意那么多干吗,就没想过任性一些吗?”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既然被鲍萍萍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杭澈也不再隐瞒。
“被爱着的人才有资格任性。”杭澈摇了摇头半开玩笑,“不被爱的人,没有勇气承担一无所有的后果。”
杭澈没有尝试着去依靠过谁,因为没有那个谁,长久以来,她都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鲍萍萍想起宋知地那句没有,心下了然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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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莘喝了地锦草熬的药汤果然有所好转,但是因为拉肚子有些脱水,抱着宋知给她泡的糖水一个劲地夸对方善良睿智美丽大方,气得舒媚直骂她白眼狼转身回了房间,小八童年也早早回去休息。
杭澈被宋知赶去洗澡,怕她着凉有个好歹,自己陪着鲍萍萍在大厅等雨停。
这一顿折腾已是半夜,雨势渐渐变小,鲍萍萍喝了一杯姜茶浑身热乎,此刻抱着冒着热气的杯子,穿着杭澈的浴袍坐在大厅落地窗边的藤椅上。
她的双脚慵懒交叠地架在桌子上,脚踝处文了一串字母,隐约能看出来是字母和数字的组合JYS。
“文身疼吗?为什么会想要文身呢?”宋知目光落在那处冷不丁来了一句。
鲍萍萍看了眼自己的脚踝双腿动了动,“还好吧,人对记忆没什么安全感,所以才需要依赖一些外在的寄托去时刻提醒自己。”
“就不能是因为无聊嘛?哈哈哈。”宋知插科打诨道。
两人此后无话,宋知从忙碌的生活中抽出时间,静下来去看星空,夕阳和大雨。
雨水落在窗前台阶的地板上,组成的烟花盛大而绚烂。
烟花绚烂却短暂,于繁盛中见颓靡,于簇拥时露衰败。
空气中有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
果然,宋知还是不太喜欢雨天。
这两天莫名其妙被拉长,像是被翻倍了过了一周似的,鲍萍萍喝完手里的姜茶和宋知客套两句便回了民宿。
杭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知正坐在榻榻米的台阶上托着脑袋看着落地窗外发呆,桌上的那本《吉檀迦利》静静地躺在原处。
宋知转头忽略了她脸上的笑意,眼神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面落着一小块粉红,宋知叹了口气起身去拿花露水。
杭澈顺着对方的眼神看了眼手背,下意识地将手背在身后,在明显感觉到宋知情绪低落的此刻,她有些不知所措,“这里的蚊子还挺好客,知道我们明天要走,今晚还给我包了两个红包。”
宋知拿了花露水和昨晚一样给她抹着药水。
和昨晚又不太一样,杭澈心里有些忐忑,一阵沉默后,想了一晚上的问题呼之欲出,她小心问道,“你很喜欢他?”
宋知愣住,抬头对上杭澈的眼眸,目光交汇又匆匆避开,随意涂抹了两下低着头盖上瓶盖故作轻松,“喜欢啊,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嘛。”
原本宋知还抱着一丝侥幸,今晚才发现不过是自己的妄想。
杭澈望着她的背影,膝盖上的手在丝绸的睡裤上收拢,“准备什么时候告白。”
宋知放东西的手微微一顿,“不准备了。”
不是不准备,是不准备了,也就是说原本打算告白?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无月无星,杭澈的眼眸如同黑洞一般漆黑一片。
“为什么? ”
“害怕。”
杭澈微微一怔,“害怕?”
“嗯。”
“害怕什么?”
“害怕被对方讨厌。”
睡裤被攥出褶皱,杭澈第一次生出嫉妒心,但更多的还是羡慕,羡慕那个被宋知小心翼翼爱慕的他。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吗?”还是忍不住,明明应该克制住的。
宋知望着杭澈的眼睛,近在咫尺,她故作无事笑着摇了摇头,“目前,不可以。”
因为那个人就在目前,所以不可说。
杭澈的小心翼翼被窗外的一道闪电击散,一向挺直的身体向下垂了垂。
杭澈甚至还想问那以后呢?以后可以告诉我吗?
她不会像舒媚那样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想要什么,不会像蒋莹一样在阿璞面前任性妄为,她需要在意的不多,但要考虑的却太多,这并不冲突。
也许,所有美好她都握不住。
爱,太奢侈了。
真正想拥有了什么的时候,她反而有了怯意,毕竟从来没有,和拥有之后一无所有,看似相同,大不相同。
杭澈看着宋知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只能假装大方得体地祝福道,“希望你和你喜欢的人,都能如愿。”
她的克制透出一股理性的分寸感。
宋知转身看了一眼带着笑意的杭澈,她的存在,胜过万千风景,可是越美好的风景,越是让人望而却步。
“好啊,你也是。”玻璃门被缓缓关上。
宋知深吸一口气,打开花洒后长长地呼出,那头在心里欢腾的小鹿不得不迁徙,临行前带走了整片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