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很健谈又很有梗,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村里的人,原本村子就不大,后面政府规划做了度假旅游村,占了不少用地,一部分村民继续维持原来的田耕,一部分在度假村里开了门面店铺,或者干脆摆摊卖些时令水果,小工艺品,土特产之类。
旅游旺季的时候,大家收入还可以,淡季的时候,比如桃花谢了,就没有太多游客过来,他们就会想想别的出路。说到做生意,原来游乐场那边射箭馆就是师傅弟弟开的,宋知仔细一回忆,两人确实还有些相像,不愧是亲兄弟。
“我这兄弟是个实心眼的,做生意本本分分绝对不会占你们便宜。”师傅说,“他这些工具是从别人那买的二手,原本别人在弓箭头上做了手脚,箭头重,游客隔着距离很容易失了准头,他把那些箭头都给换了,遇上行家,就总是吃亏,傻得不行。”
“还真的是全凭良心在做生意了。”舒媚转着手里的帽子搭腔道。
“家里呢倒是有几亩田地,也只能维持温饱,他没其他手艺,主要还是靠这个挣一些钱。”师傅叹了一口气,“不过我那侄女自小患了脑瘫。”
想到那个拴着绳子的女孩,杭澈抿了抿唇,宋知的手也不自觉扣了扣横梁。
“起初还全国各地跑,后来也不指望治好了,人各有命,都是没办法的事,只要娃平平安安。”
“我们来的时候在你弟弟那还玩了两把呢。”见师傅有些伤感,宋知笑着活跃气氛,“不过技术不好,没射中礼物。”
“真的啊?那你们是要练练,我看好多人都能射到娃娃呢。”师傅顿时觉得她们缘分不浅。
“我是真不行,她就差一……”宋知回想起来,杭澈当时明明已经射了九连环,最后一箭怎么也不至于脱靶啊。
那突然出现的女孩……难道……
宋之看着杭澈的侧脸,心里一阵暖意。
师傅好奇地问,“差什么?”
宋知迟疑一瞬,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到自己,师傅也免不了多愁善感起来,“你说我们老了老了到了这个年纪,不就是希望子女幸福平安,一辈子都是为了你们,孩子大了吧,一年也就回家几天,外人看来,那几天热闹得不行,但是呢一想想,一年也就那么两天高兴了。”
那手上厚厚的老茧佐证着他多年的付出,“苦了一辈子,也就老了可以歇一歇。”
杭澈苦笑一声,“苦了一辈子...”她抬眸澄澈,柔柔地望着师傅,“人就一辈子,为什么要苦着过呢?”
师傅也没想到被不爱说话的丫头一下问住了,握紧竹竿顿了顿,随后尴尬一笑,“所以啊,我宁愿出来干活,和你们小年轻多处处,生活就算是一地鸡毛,咱也能掇拾掇做个鸡毛掸子掸掸灰什么的,是吧?”
他短暂地抱怨了生活,又立刻换上了热爱的皮囊。
也许对于师傅这个年纪的人,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经是足够豁达,该吃吃该喝喝,烦事都不往心里过,想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知看了看天,似乎要下雨,“大叔,我们到终点大概还要多久?”
“我看看,这大概才划了三分之一呢,还要一小时呢。”师傅回,“怎么?你们着急回去吗?”
“不是,我们就是算一下回民宿的时间,晚上还有篝火烧烤呢!”宋知如实相告。
师傅想了想长哦了一声,“篝火?你们住在村口那个白色屋子啊?”
“对啊。”宋知应声。
师傅眉头一皱,在那原本黝黑爬满沟壑的脸上并不明显,“那你回去这个伞可不要给段家妹子看到了,她俩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死对头。”
“你是说段阿姨?她人很好啊!她俩,谁俩?”舒媚好奇心作祟,见师傅面露难色使出撒娇技能,“大叔,你就快告诉我们嘛~不然我们万一惹得人家不高兴呢。”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师傅攥了攥竹竿,宋知和杭澈对视一眼觉得事情可能有曲折,也都定定地看着师傅,要说师傅一把年纪了,被三个漂亮的女孩用如此期盼的眼神等待,就如同被带到村委会接受审判一样。
“诶,行吧行吧,这个说来话长了。”
“我们有时间,您慢慢说。”舒媚嘿嘿一笑,双手撑着下巴准备好吃瓜。
“这个段家妹子吧和程家媳妇本来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邻居,关系比亲姐妹还亲。”
“程家媳妇是?”宋知不经问。
“哦,就是哑巴程的妈,叫阿菊。”师傅抱着竹竿解释,“哑巴程小时候贪玩掉进了窖井,他爹为了救他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最后儿子救出来了,他爹没了。”
“摔死了啊?”舒媚意识到冒昧立刻捂着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