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光鲜亮丽地在一楼集合准备出门,为了防紫外线,舒媚这一身打扮十分的“低调”,大□□墨镜遮住一半的脸,超大帽檐的米色沙滩帽,无袖紧身挂脖吊带背心,身材火辣,一转身,背部一半光洁,下身破洞长裤,整个膝盖和腿露在外面,像是偷工减料一样,小心思拉满氛围。
舒媚总是张扬着自由和个性。
童年脸上一抽问小八,“你确定她这样不会被人认出来?”
小八双手握着手机恋恋不舍地抬头看了一眼,“常规操作,勿大惊小怪。”
正出门的时候听见段阿姨在房内打着电话,门半掩着,上了年纪的人听力又不大好,所以她的声音大得一清二楚。
“不是才打了三千块吗?就用完了?我这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多,要不等下个月月底?”段阿姨近乎讨好的语气,而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了耐心。
只听段阿姨连连答应,“我想办法我想办法,你别不给来电话,舒悦可想你呢,在外面一切都好吧?什么时候回家啊?”
杭澈和宋知并排往外走,段阿姨的声音也渐渐飘远,舒媚跑上前和宋知一人一边围着杭澈,童年挽着小八走在后面,沈莘随手在路边摘了一根狗尾草叼在嘴里,纨绔出街既视感。
她孤家寡人落得清闲,戴着墨镜穿着薄款的休闲短袖花裙子,头上戴着一顶麦秆巴拿马白色草帽,看着要去夏威夷度假。
杭澈早上上过山,自然在前面带路,这边的路简单地走了一遍,“我们住的地方比较靠近度假村村口。”所以开了不到几公里的黑灯瞎火就落了脚,“沿着这条彩虹路往前走,前面就是民俗村和游乐场,还挺大的,能逛两三个小时。”
舒媚微微低头用手指往下扣了眼镜,地面中间果然刷了三条红黄橙的分割线。
宋知对杭澈的这个形容感到有趣,用手机拍着前方的风景。
“如果要上山可以坐摆渡车去山脚下坐缆车,从山上能看到民俗村,民俗村前面有一片村落,隔着一片桃林。”杭澈说得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一群人出去旅游,每个人的分工各有不同,虽然她们出来前没有就此讨论,但目前根据个人性格已经初见端倪,小八喜欢计划,童年全程附和,沈莘和舒媚负责拖后腿,杭澈则像个导游,至于宋知,她暂时还没想好自己的定位,第一次和她们出去玩,管多管少都不大好,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去,做一块有价值的砖就好了。
走过这条羊肠小道路边渐渐开始出现一些特色的小屋建筑,新奇的雕塑和墙绘结合当地的风土人情颇有趣味,然而比起风景,这一群人的出现才更吸引人。
周末十点多大概是最热闹的时段,不会太热也不会太早,街道两边的店铺和摊贩都开张了,各式各样新奇的东西都摆在门口,乱中有序,有吃的,玩的,穿的,艺术馆。
游客遍布在街道四周,这一行人的出现实在养眼,不时引来路人的注意,甚至还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摄。
这样的场面对于舒媚杭澈甚至小八童年沈莘来说都司空见惯,但对于宋知来说还是有些不自在,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和童年走到一处的时候,杭澈指了指右手边一座红色砖瓦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旧厂房改造的。
“这里面有一些工艺品,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舒媚立刻喜笑颜开,尽管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她的迫不及待,当然不是对工艺品的期待,“好啊,都走累了,去找找有没有椅子歇一会。”
宋知看着门口的方正招牌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你早上进去过吗?”
“没有,早上还没开门。”
听完这句话宋知才觉得自己平时的缜密真是掉链子,杭澈带着一群人进了工艺品展馆,里面空调开得很足,有些凉意,和刚才外面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不同,这里面冷清又安静。
四周陈列的都是一些较为高端的手艺人制品,有文房四宝区,纺织区,乐器区,陶瓷区,木制品区,珠宝奇石区等大大小小将近十个分区,只是文房四宝这一个区域又分成了笔墨纸砚国画扇面六七个小区。
可能是因为商业化开发,这些东西并没有太大新奇之处,但逛一逛也未尝不可,沈莘在篆刻区走不动道,聚精会神地看一位老师傅带着单片镜正细致地雕琢着一块方玉。
老师傅见她感兴趣笑眯眯地夸她有眼光,这么一夸沈莘更是走不动道,拉了凳子坐下不走了。
篆刻只在这方寸之间,却大有乾坤之境,除却耐心更需毅力和从头再来的勇气。
童年拉着小八去前面看纺织,小八被迫直接拖走。
杭澈和宋知边逛边走,在一处挂着木质牌匾的百扇坊停下。
“百扇坊?里面还真有很多扇子,进去看看?”宋知站在门口往里瞟了几眼。
“好啊。”杭澈看起来也很有兴致。
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能让舒媚瞬间犯困,她打了个哈欠,一不留神身边的两人已经进去了店铺,“欸,等等我啊!”
平时见过的扇子多为素面,就是白色为底,上面作画题诗,这里倒是包罗万象,除了纸扇还有木扇竹扇骨扇布扇,各个制作精妙,有大有小看起来,从扇子本身到下面的坠饰,都十分精巧。
宋知面前这一把金笺扇面,上面零散地分布着洒金,如雪如屑,在白色的纸面上星星点点,如白日繁星,别致又随性。
“这一把挺特别,杭澈,好看吗?”她指着面前的这把扇子对杭澈道。
还没等杭澈开口,舒媚就探过来脑袋,“很特别吗?上面不就是乱七八糟洒了些金墨汁吗?”
宋知指着扇面的手微微缩回,杭澈看了一眼舒媚,“这是扇面洒金,要做这种扇面没那么简单。”
听见杭澈的话,柜台里的老板握着一小瓶银色酒壶的手微微一动。
“一把扇子,能有什么工序啊。”舒媚看了看周围这么多扇子,在她眼里各个都普通不过。
杭澈淡淡地说,“14道。”
“14道?”舒媚一副你逗我的表情,如果让她给你说出14种口红色号,她绝对信口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