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是,不要把我推下去!不要!”
“我不是!不是我!”
声声梦呓传来,杭澈轻轻地拍着宋知的肩膀,“你不是,别害怕,别害怕,宋知。”
她语气轻柔,轻轻缓缓有节奏地安抚着,宋知拧着眉头,额头一层密密薄薄的汗,抓着被子的手突然松开,一颗开心果滚落在床榻,发出极小几声闷响,她伸手想要抓些什么,杭澈的袖口被她紧紧地攥在手里。
“宋知,是我,我是杭澈。”
宋知是一叶翻腾在海上的孤舟,摇摇晃晃靠不了岸。
“我在,别害怕,我在的,宋知。”
杭澈轻轻唤她的名字,极有耐心地哄着她,将她从狂风骤雨间抢了回来,搭在背的手掌一上一下拍着。
宋知渐渐平复下来,没醒过来,拽着杭澈的袖子的手靠着自己的唇,温热的呼吸透过轻薄的丝绸扑在杭澈的手背上,沉睡的人继续无声无息地叩动着来人的心门。
杭澈趁着月色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贪婪,贪婪地用目光描绘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停下轻拍,她抬手轻轻抚上宋知的眉眼,缓缓熨开眉间的沟壑。
伴随着鸟鸣,清晨的山间渐渐苏醒,太阳早已爬过山头,慵懒地挂在天边。
宋知睁眼的时候,有些茫然,反应了好长一会时间才想起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陌生的房间,对面不远的床上被子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
她瞬间清醒,挣扎着坐了起来,头有些疼,刚准备扶着脑袋发现手里拽着一样东西,那是杭澈的睡衣。
这下她更蒙了,怎么会拽着杭澈的衣服呢?那她岂不是?宋知使劲晃了晃脑袋,将不可明说的画面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那本泰戈尔《吉檀迦利》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缝隙里露出书签的一角,宋知笑了笑,看得还真快,一目十行吗?
她掀开被子走向阳台,舒展着身体,深吸一口来自自然的新鲜空气,左顾右看没有发现杭澈的踪迹,靠近栏杆就看见院子里舒媚摆了一张瑜伽垫子。
舒媚穿着一身白色的修身运动服,正摆着柔软的在宋知看来违背人体学的姿势。
“人去哪儿了?”宋知嘀咕着。
宋知刷着牙一只手撑着腰在房间踱步,像是楼下的三花猫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她悠闲地靠着桌边,用手撑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忽然动作一顿,相机不见了,杭澈果然是出了门。
宋知佩服自己的观察力,满意地抽动着牙刷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听见沈莘正在院子里和舒媚拌嘴,舒媚正打禅的姿势,明明是要心静却嫌弃地冲沈莘喊,“别打扰我,我正在吸收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
沈莘切了一句抬头看天,然后背手往一旁的吊床走去,“小心晒黑,今天紫外线强。”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身后被撞了一下,沈莘一脸惊恐地看着刚才舒媚打坐的地方,难道这家伙会瞬移?
“你不是……”
舒媚摇摆着腰肢走在前面,“吸完了。”
宋知今天穿着一件条纹拼色海军领短款针织,相当的学院风,也十分减龄,下身蓝色开叉镂空水洗牛仔裤,复古时尚,这一套装扮衬得她看起来20出头。
就连舒媚都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伸出大拇指肯定了她的品位,宋知有些不好意思,“你这黑眼圈...干什么了?”
舒媚打开冰柜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之后领着宋知去厅边落地窗边,两人坐在藤椅上,厨房传来声响,段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餐。
舒媚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别提了,昨晚我一夜没睡。”
宋知关心道,“心有余悸?”
舒媚睁开眼,双手抱在身前,手指捏着运动服的布料欲言又止。
看她如此难以启齿,宋知便也不问,伸手碰了碰桌上古朴的圆形茶壶,温热的,她掀开两个倒扣的杯子,提起茶壶倒了茶,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到舒媚身前,“大清早,喝点热茶,别喝冷的。”
她这一举动让舒媚觉得暖心可靠,纠结之后舒媚看了看四周,微微往前小声神秘地说,“宋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宋知觉得她就像个小孩子,伸手准备拾起面前的茶杯,“什么秘密?”
“我好像……有点喜欢杭澈。”
茶杯一斜,一杯茶泼洒了半个桌面,舒媚忙从桌上的纸巾盒里连续抽了好几张纸巾盖在水渍上。
两人手忙脚乱地一阵收拾,宋知面无表情,舒媚吃不准,只好怯生生地问了一句,“你恐同啊?”
宋知刚缓过来,有些出神,愣了愣,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是,只是,只是有些惊讶。”
舒媚舒了一口气,这件事她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也很惊讶,也不怪宋知有所反应,她双手垂在身前捏着自己的拉链一上一下的,发出吱吱的声音。
宋知双手握着茶杯边缘,有些心烦。
“你不排斥就好,我可是把你当姐妹才告诉你这个秘密。”舒媚强调,“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
宋知抬手拨了耳边垂下的头发,“嗯。”
舒媚往前一倾,抓着宋知的手腕,“你说我该怎么告诉她吖?还是说我要怎么追她?你说她对我什么感觉?”
这一连串的问题宋知一个也没听进去,一瞬间她很想挣脱被拉住的手。
激动的舒媚见宋知盯着手里的茶情绪没什么波动,“你怎么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