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们怎么都一副没精打采的样?”
“是见到我不高兴?”
听见这声熟悉的嗓音,苏酥一怔。
一个许久未见的人从玻璃门外走了进来,这人边走还边看着玻璃窗上贴着的符纸。
“晓姐!”女生在苏酥旁边喊了一声。
“诶,是我!”女人笑笑,“你们这是在弄什么呢?搞得整家医院跟个魔法屋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开剧本杀呢。”
——撕拉
她扯下几张符纸,当着苏酥和前台的面,将其揉成小球攥在手上,一抛一扔丢进门口的垃圾桶。
她正要继续撕,忽又停住,往左偏了下头问:“你们冉姐呢?”
苏酥回头看了眼店内那扇仍紧闭着的办公室门,她抬了下眼,低声来了句,“应该还在办公室里面。”
没想说曹操曹操就到。
“别喊,别喊,我在这呢!”
冉姐抱着黑猫从诊疗室里走了出来,“刚给这祖宗做检查去了,这不是没来得及回你微信嘛!”
“你这个手机两三台的人还能说不回我微信?”晓姐在原地指指点点,“小心我给小云告状去,下次你别想来我家吃饭了。”
“哎呀,我的好晓子,别说这话呀!”冉姐扭捏着丢了句话过来。
二人一唱一和,苏酥和前台没能插得进去一句话。
眼看天色还早,苏酥收拾好散落在沙发上的东西,拎起猫就想往办公室里溜,她顺手还把基督像往里推了推。
晓姐撑着这个架势过来,她还真怕这玩意儿会给她丢了去。
在这火急火燎的时刻,苏酥好不容易把东西给收拾完,正准备抬脚走人的时候又被喊住“:诶,你别走!”晓姐叫停了她。
“你把她带着。”晓姐往背后招了招手,从门外叫来了个戴着帽子的人。
那人摘下帽子,一双漆黑眼眸向外直露,粉面红唇,还剪着一个乖乖的妹妹头。
怎么还是个小孩,苏酥想。
像是知道苏酥在想什么,晓姐继续补充,“这小姑娘是兰玲的妹妹,也是学畜牧的。有工作经验,还毕业几年了,因为乡下发展有限嘛,被我带这儿来过渡一下。”
苏酥一听这话瞬时懵了,她将视线抛向前台,只见前台女生用白纸蒙住脸,轻微地在接待处摇了摇头。
不是,说好的兰玲呢?怎么摇身一变就成她妹妹了?
手机叮咚一声响,她点开消息一看,只见前台发了个小人作揖的表情。
苏酥松了口气,算了,带兰玲妹妹去熟悉路线总比带兰玲本人去熟悉要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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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女孩不断点头应声了一路,苏酥索性放弃再去跟她说些什么繁杂的工作要点。
她将目光从铁笼上转而抛到女孩身上,放轻声音问这小孩:“既然你之前做过,现在对这份工作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么?”
小女孩把手从袖子里给掏了出来,在苏酥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搓了搓脸,神色认真地望着她道,“只要不跟牛羊接触就好。”
“你怎么会觉得在这里要和牛羊接触呀?”
苏酥笑了,看来这小孩对城市里的宠物医院还不太了解,她清了清嗓,“我们这不会有这种东西,你姐姐没跟你说过吗?”
小女孩微张着嘴,挣扎好一会儿后,才说了句没有。
“我姐她去别的地方了,她说不想干了才让我来的,但是我毕业之后就去畜牧站那干活了,也不太懂这些。”
她话说着说着,头也越来越低。
苏酥看着女孩低垂的脑袋,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刚来这医院的自己那副惶恐样。
她坦然开口:“没事,我教你不就好了!”
“来。”她蹲到与女孩能够平视的高度,牵起女孩的手,“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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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苏酥踮着脚从书柜中翻出一本皮面笔记本,她双手给女孩递过去,“我这有之前实习时候做的记录,你拿去看看?”
女孩迟疑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笔记本,然后抱在怀里,微微道了声谢。
苏酥看着女孩这副模样,心头莫名涌上一丝心疼。
多乖的妹妹啊,怎么就这么拘谨呢。
才十八九岁,大家都还在上学的年纪,就开始工作了。
这一路走来到底吃了多少苦?
想到这,她又不自觉想起今天上午前台女生跟她提到的胡巴爸,暗自在心中吐槽一句,现在这世道真是不公平,好人难自足,坏人臭千里。
苏酥这会儿刚给人拿完笔记,又想起自己还没去和晓姐汇报,拿起手机正要往外走,想叮嘱女孩几句让她好好看时,回头却发现女孩还在望着笔记本封面发愣。
她突然间意识到什么。
于是退了几步回来,佯装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样子,俯下身凑近女孩,声音放软,:“小宝,忘记跟你说了。抽屉里有a4纸,笔也放在架子上了,想用什么就自己用哈!”
看着女孩终于开始翻阅笔记,甚至还从抽屉里把a4纸拿了出来。苏酥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苏酥缓慢将门带上,就在对门看见了晓姐的脸。
这下不用找了。
“你就带她熟悉完了?”晓姐从手机上挪开眼睛,笑着朝她问了一句。
苏酥点点头,“是呀,我真没想到她还这么小,真是不容易。”
“刚刚这小朋友还跟我说什么只要不被分到去干牛羊的活就满意了,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留下这种印象,来这干活还要给牛羊看病的。”
晓姐听完苏酥这话,一下变了神色,“这事说来话长,我得换个地方跟你说,别被人小姑娘听见了。”
苏酥回过头看了眼被她带上的房门,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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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旁的冷饮店,苏酥接过晓姐给她买的一瓶海之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